升旗禮｜新亞書院早已不舉——沒有張揚的扯旗事件

原刊於《癲狗週刊》  新亞書院早已不舉——沒有張揚的扯旗事件 王瑞  警方在雙十拆掉青天白日旗，事前還高姿態地通知傳媒， 市民得以在電視機前一睹「青天」倒下，然而，在香港某 一角落，在主權移交前的三十多年，青天白日旗已再沒扯 起。  由錢穆、唐君毅和張丕介當年創立的新亞書院，以發揚中 國文化為己任，並奉中華民國為正朔，一直口誅筆伐中共 政權；不過，隨著新亞在五九年接受政府資助，新亞再沒 升起青天白日旗。  七三年九月，新亞刊物《新亞生活》棄用民國年號，改用 公元。這種做法，《星島》、《華僑》等報紙在八十年代 紛紛效尤，報紙的做法，不外乎是商業利益，但作為一間 學術機構，尤以救國為己任，樹立讀書人風骨的新亞，是 否漸漸左轉車太？那得先從新亞創建談起。  新亞原以雙十為校慶  新亞文商專科夜校在四九年十月十日開學，校長錢穆寫於 五九年十月十日的《國慶與校慶》（見於《新亞生活》中 ），「十年前，我們挑定了雙十國慶來舉行我們學校的始 創年的始業式這也有一意義，要我們的新亞師生們，時時 都紀念到我們自己的國家，要大家深切瞭解到校運聯繫於 國運。若無國慶，便無校慶可言……。」  次年的校慶講辭中，錢穆更詳細說明以雙十為校慶的背景 ：「大家在亂離流亡之中，感慨更深。我們深覺得，我們 各個人的生命與國家民族的興衰息息相關，沒有國家也就 會沒有了我們，更會沒有了我們的團體與事業，所以就將 我們學校的校慶寄附在國慶那一天。」  五七年的校慶講辭中，錢穆說：「本校創辦之初，是一所 流亡性的學校，教授或學生，大都是流亡來港的。每逢國 慶，就抱著興奮熱烈的心情，在精神上將國家與學校的前 途打成一片。」  興學本期報國  《國慶與校慶》云：「我們學校誕生，正值國運又臨險惡 之期，興學本期報國，作育人才，求為國用，誰又能你們 說一校之校慶，便絕對不能影響到國慶呢？」年屆六十三 的錢穆，竟有「豪情似舊時」。  「總之，國運隆替，必將影響到各階層、各項事業之興衰 成敗。但社會各階層，各項事業，亦必會影響到國運，這 是絕無可疑的，尤其是學術思想集團，文化教育事業，其 可能發生之影響，更為宏深，可說是無微不至，無遠弗屆 。」料不到錢穆高瞻遠囑，首倡「和平演變」。  與台北政府關係密切  新亞與中華民國的關係，不僅止於精神上之認同，還接受 其實際資助，成於八九年的《新亞書院創辦簡史》中，錢 穆指出：「民國三十九年（1950年）冬，新亞經濟困難， 余赴台灣向政府請求援助，行政院代表政府允助港幣月三 千。先總統蔣公亦允比照政府補助款數同額補助……直至 民國四十三年五月，新亞獲得（美國）雅禮補助方自請停 止。」可見新亞艱難之際，曾受台北恩惠。  五一年冬，錢穆赴台，以「港方向人亦以新亞在港困頓無 發展」，故游說台北政府允在台設分校「但為長久計，他 日返大陸，大學畢業高級知識分子恐終嫌不夠。」行政院 長陳辭修（陳誠）答錢穆，「政府決策不再增設大學。」  五三年四月，錢穆應聯合國中國同志會在台演講時，「屋 頂水泥大塊墜落，余（錢穆）已不省人事，但尚聞一人言 ，我乃代表總統來慰問。」上述三件事，畢竟反映了新亞 與台北政府關係密切。  新亞的連番妥協  「去年的國慶日，出了事（五六年因掛國旗問題釀成暴動 ），香港政府為了治安，要我們今年改遲一天舉行慶祝會 ，這是使我內心深感歉疚的。」  到了六零年，新亞還要更改校慶日，以孔誕為校慶，錢穆 在次年的解釋是「因我們感覺把國慶當校慶，容易引起外 界誤會，或以為我們的學校是太過富於政治性。我校理想 以提倡中間文化為目標，我們更該側重在文化教育性方面 來慶祝，故把校慶日改在孔子誕辰。」  在六四年，錢穆進一步解釋改校慶日原委「後來因這日子 有糾紛，大家知道，這裏有兩個國慶日，十月一日和十月 十日，為此引起了許多糾紛，我們為避免這些糾紛，就把 校慶日改在今天。」  五九年，港府制定「專上學校條例」，新亞開始接受政府 補助，這是否與改校慶，不扯青天白日旗有關？港府是否 會就此向新亞施了任何壓力？這有待知情者的表白。  校慶日雖則改了，新亞還是以「雙十節」為名放假一天。 但踏入七七年，當中大將書院權力削得八九時，「雙十節 」不再是新亞的假期了。  院長任港顧  九四年五月，新亞書院院長梁秉中，被委任為港事顧問， 又經常在《大公報》發表文章，並以「關懷行動」率團返 國內，救助貧病。新亞師生在近年與中國大陸的交流活動 確是愈來愈多，總之，新亞與中方的關係日益密切。  九六年，新亞學生會積極投入保釣，惟事後被指摘，不肯 直斥中共的喪權辱國，又沒就王丹被判刑發聲明或參與聲 援民運人士的行動，而新亞學生會有一名幹事，為學協（ 被指為親北京組織）成員。  九七年初，學協副會長被委任為新亞臨時行政委員會成員 ，中大學生會選舉，一個被指親北京的候選內閣，十一人 中有八人來自新亞。  今年新亞千人宴有兩點改變，一是學生不辦，由院方來辦 ，二是不在周五設宴，改在九月三十日舉行。  至於日後千人宴會否同慶校慶和十一國慶，大家且拭目以 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