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醫仁心 (五十):異地行醫
忙碌的日子令我感到時間像光速一樣,眨眼間便要為2025年畫上句號,手機中用作安排出外會議而設的應用程式為我作全年總結:2025年我到訪了16個國家、69個城市,公務包括與全世界頂尖醫學院交流,以及參與腸胃學、外科和內鏡學術會議和手術演示。有別於個人旅遊,打卡照片全是醫院、會議場地及來自世界各地的醫學界好朋友。
手術演示可說是外科教育的基礎,演示的起源可追溯至200多年前,當年外科手術剛剛起步,很多新手術都只建基於理論,開展時就像實驗般,而且麻醉技術還未成熟,外科醫生為了減少病人術中痛楚,縮短手術時間而成為「快刀手」。因手術室座位安排就像劇院一樣,手術地方因而被命名為operation theatre。中央是手術台,外科醫生就在眾人面前開展一台又一台手術。入座位置論資排輩,坐在最前都是資歷最深的外科醫生,學生座位則處於山頂。
其中一台經典手術發生於19世紀,負責操刀的Mr. Robert Liston居然令一台手術變成百分之三百死亡率,Liston落刀出名快和狠,卻因刀法不準而「誤中副車」,當時他為病人缺血壞死的腳截肢,落刀期間同時切斷助手手指和割開一名旁觀者的衣服,病人和助手都因為同一種細菌感染而病逝,而旁觀者則因過度驚恐而死亡,一台手術引致3人死亡!
相比200多年前,現代內鏡手術演示除了因為不用開刀而變得更安全外,視像轉播和互聯網科技更令手術演示達到世界級的教學水平。
到外國演示手術需加倍準備,除了因為時差、場地和合作的醫護非我最熟悉外,每個手術都可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中大醫學院在嶄新內鏡手術領域上領先世界,比大多數國家先進,有時候到外國演示時,連手術刀和儀器等「架生」都要自備。
10多年前我獲邀出席印度清奈內鏡研習班作演示,當我操作在印度還未開展的內鏡黏膜下肌肉切開術時,醫院突然停電!在香港,所有醫院都有獨立後備電力供應,但在印度,他們卻需要把後備發電機運過來。沒有電力便沒辦法繼續做內鏡手術,只能拿着內鏡等候。電力大約在半個小時後恢復,當地輔助我的醫生笑說:「不用擔心,醫院停電差不多每星期都會發生,我們已經習以為常!」
今年3次到訪德國,參與內鏡會議和手術演示,2月在德國杜塞爾多夫為一名病人利用內鏡隧道手術切除食道3厘米肌肉瘤,相比傳統胸腔鏡微創切除術,內鏡隧道手術不需要把右肺收縮及利用單肺呼吸,病人康復自然更快。10月當我再次到德國參加漢堡的另一個內鏡會議時,一名素未謀面的與會醫生向我打招呼,在自我介紹下才得知,他就是那位2月接受我操作內鏡手術的德國病人的家庭醫生。他興高采烈地告訴我,那名病人非常感激能夠接受無創內鏡手術切食道肌瘤。
對醫生來說,無論在哪個國度行醫,最大滿足感就是聽到病人從疾病中恢復和痊癒。這種由幫助病人而獲得的滿足感,非金錢和物質所能替代,能跨越地域和種族界限,也是行醫的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