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人物專訪】酷兒中國--專訪《誌同志》導演崔子恩 09年4月號 酷兒中國--訪問同志紀錄片《誌同志》導演 文:K 崔子恩,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文學碩士,現為北京電影學院二級電影編劇、副教授,曾於1991年在大學課堂上公開承認同志身份,因而招來十年的騷擾,包括被隔離於大學校園﹑多次被送去醫院要求証實其「病態的同性戀」身份。日前,其執導的同志紀錄片《誌同志》日前於中大舉行中國以外地區之全球首映,大談LGBTQ等異性戀者以外的人士,並紀錄了三十年來中國同志運動的發展史。 同什麼志 片名《誌同志》,但到底是同什麼志?崔導演回答說:「同志這個詞本身比較模糊,本來是指紅色同志,帶有革命的背景,後來改生於香港,泛稱同性戀者,片中的同志建基在LGBT ,但又不只於此,是指所有的彩虹同志 。」將本指一起革命的人的詞用於同性戀人士上,似乎可以引申出為異性戀模式帶來哥白尼式革命的人士,在語言上產生了特殊的歷史感。 事實上,片中除了同性戀以外,亦有對易裝﹑變性者的探討,但比重相對較輕,筆者問導演為什麼,導演回答說:「同性戀者認為雙性戀﹑易裝﹑變性的人都不是真的同性戀。」內地的雙性戀者﹑易裝者﹑變性者多半不是被異性戀者所歧視,反而是被身邊的「同志」(同性戀者)所歧視,所謂的同志,不只不是真的站在同一陣線,反而互相傾軋,這是多麼悲哀的事。 電影意念的開始 問導演為什麼有開拍這部紀錄片的念頭,崔導演指他兩年前就有這樣的念頭,但一開始沒有明顯要拍紀錄片的想法,他本身是拍劇情片,但後來發現,劇情片所再現的同志運動﹑爭取平權的力度仍然不夠,故認為需要一部更直接反映運動面的紀錄片。導演利用文獻與訪問結合﹑追蹤現場的方式加強紀錄片的探索性,亦安排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空間裡進行討論,營造出一個劃時空的空間時代感。 改革開放與性開放 時間由三十年前改革開放開始,七十年代起,學術上有了性別研究,這個新學科帶動了對於女男以外,其他性別身份的存在與認識,以及背後的權力操縱,對於同性戀的探討也比以前為多,慢慢地社會上對於同性戀關注起來,同志亦關注到自身受到壓迫的困窘。 中國的同志運動,與西方的第一波女權主義運動相似,兩者的開初都由社會上的一些「有閒階級」統領,像是讀性別研究的大學生或大學導師領導,似乎缺乏了基層的參與。崔導演承認,開始的時候,有關同性戀運動的沙龍中,參與的討論大部分是大學群組,那是建基在一個可對話的前題下出現這樣的情況。「因為討論的時候往往需要對相關語言的熟悉性,以及有一定的歷史脈絡的掌握,故此運動由知識分子開始亦是必然的事,這不是不容許基層的參與,而是基層對於同性戀認知只限於『同性性行為』,卻沒有一個關於同性戀的政治權利和社會認同的身份認同,也沒有爭取權力的概念,故此沒有一個爭取權益的決心。」 除了知識分子做主導,中國內地的同志運動亦有中產化的傾向,導演承認同志的中產建構可能會排斥低下階層的參與。「但我反而覺得中產發展不夠,如果發展足夠的話會更有多元化的傾向,內地小資產經濟愈來愈多,很滿足於粉紅經濟,但他們容易向政府妥協,以致中國的粉紅經濟 沒有和政府平權拉上很大的關係。」 運動的最終目的 不論是同性戀運動,還是女性主義運動,目的都是顛覆既有的性別霸權,希望通過各種運動去改變男權的壟斷。但性別運動的目標是什麼?即使男權被壓抑甚至推倒,也有可能令抬頭的女性對男性壓迫,但導演相信,新權力總比舊權力進步。問到導演對於性別運動的期望,他這樣說:「希望可以建立一個酷兒 (Queer)世界,連社會﹑國家的概念也解構,社會上不再在存在理想的人格,每人﹑每天都可以重新建構,不再受規範化所規訓。」就像本片的英文譯名 – Queer China。 同期相關篇章: 【性/別】《誌同志》電影小札 分享至: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CommentName* Email* Website 在瀏覽器中儲存顯示名稱、電子郵件地址及個人網站網址,以供下次發佈留言時使用。 九 − 三 =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