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中國2009專輯】土落誰家？——簡介中國農業的未來發展路向

文：明仔

接下來的一、兩年，是中國農村、農業發展的關鍵。

自80年代初以來，中國一直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即土地仍為國家所有，而由農戶將土地承包經營。可以想像的，既然是以農戶為單位，這是一個以小農經濟為主的安排，而實際上這也是中國近二十年來的狀況。

然而，到了近年，農業情況開始轉變，土地經營權走向集體化的道路。無論是農民自發的合作社嘗試，還是中共內部的討論，於農村發展合作社，其實蘊釀已久。07年頭，中共推出了《農民專業合作社法》，鼓勵某個農業專項的經營者，採取自願聯合、民主協作的方式，成立合作社，令農業經營走上規模經營之路。

然而，同一時間，農業資本化、土地私有化之聲，亦甚囂塵上。近年來，不少農村以外的資本（包括外國資本），都進入到內地的農村裡去。最著名的，大概要算作被視為土地改革試驗區的重慶市：例如那兒的柑橘果園，透過引入來資本，而加速了發展，單在07年就新增了逾九千畝。當中，不少農民是以土地的經營權作為公司「入股」的資本，因而被稱作「股田制公司」（就像某公司集資上市時，我們以金錢購入該公司股票，進而獲得該公司部份股權一樣；不過現在農民不是以現金入股，而是以土地的使用權入股罷了）。不少人進而提出，將土地私有化，明確土地的產權，將令農村、農業更易獲得資金或吸引資本流進，加速農村發展。

那麼，從農民的角度而言，土地私有還是合作經營，是最為有利呢？作為最弱勢的一個階層，土地私有化，無疑是大大加強了農民失地的風險：在教育、醫療等等社會福利極為缺少的農村裡，可以想像到，將會有不少農民因各種需要，而被迫將土地賣出，甚至賤賣。況且，據農村問題專家李昌平所言，現時農村債務高達幾千億，而且不少的債主就是村幹部，在經濟、政治的雙重壓力下，大量農民以賤價賣地的情況定必出現。失去了最後一片土地，而田裡的工作又給機器取代了，農民生計可以如何維持？相反，採取合作社的道路，則能增加農民購貨、賣貨的集體議價能力，亦能在水利、機器運用、人力等各方面收規模經濟之效，更是一種基層民主、由農民集體管理經濟事宜的嘗試，明顯是更應走向之路。

08年10月12日，中共中央委員會通過了一份名為《關於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文件，論者多謂文件否定了中共支持土地私有之說，亦有人言一些官方代表仍大談土地私有。可以想像，農村發展方向，牽涉到中央政府、地方幹部、私人資本及廣大農民的切身利益，甚至中央內部也沒有統一的意見，最終結論如何，還看這一兩年的政治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