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中國2009專輯】絕望／ 不好說的真相——中國的工業問題

文：小弟

說起中國的工業，大家會想起甚麼？或者是「中國騰飛！你看外國都說甚麼中國威脅論呢！總之一句到尾，中國贏曬！贏曬！贏曬……」且慢……我們離這境界還很遠呢。或者你會不信、搖頭、否認──明明中國的經濟年均增長有9%，增速有5.4%！對，你說的沒錯，但當你看著這些成就時，卻不小心忽略了些細節，就先讓我們一起看看一些inconvenient truth：

1. 珠三角地區有大量工廠倒閉，當中包括全球最大玩具代工商之一合俊集團旗下的兩所工廠
2. 零八年十一月中國的工業增加值增速為5.4%，是九四年來的最低
3. 上海今年的貨櫃吞吐量創十二年新低
4. 除了對巴西外，對歐洲的出口從40%降至22%，對其他主要出口地包括美國、俄羅斯、日本、東盟、香港，情況亦大同小異

並且，預計這些不幸將在零九年繼續與我們常在。

資本家經營困難，要麼就是裁員減薪／縮減生產／移往其他地方（主要是東南亞）／結業，不過這些一二三四樣作法的結果都只有一樣，就是影響工人。雖則資本家也會受到影響，不過到受最大痛苦的卻是工人，資本家再窮很可能只是需要賣車，他們總不會讓自己挨餓，因為到了要挨餓的地步，他們會懂得壓榨工人讓自己生存。但工人卻不同，他們的窮的結果是挨餓。加上中國工人沒有組織工會文化和允許（更不要說要給予工人明確的政治地位），更令他們受到壓榨的時候毫無反擊和討價能力。結果我們看到這樣的情況：就業增長不到1%，失業率高達9.4%（這可是2008年尾的數字）。

或者這些數據依然未能讓你感受到切身的壓力，但不要忘記珠三角地區是港資企業的集中地。而事實上，最近倒閉的港資企業估計有三千間。再者，內地工業受影響，在經濟前途不明朗的情況下，預計資本家來港消費和投資的意欲也會減低，讓香港工業和經濟發展受到牽連，最後影響到廣大的香港打工仔。

成因： 只是正常興衰？

問到這些inconvenient truth的原因，或者你會答道這只是經濟發展興衰在工業上的表現：每十年一個economic cycle嘛，加上中國的發展速度沒有可能一直上升吧， 現在到樽頸位也是自然的！但只談經濟循環，把一切危機視作是正常，總會忽略其中人為導致的非典型成因。難道這次的危機，果真只是正常興衰，「純天然」，理所當然乎？於是，即使我們假設「樽頸位」作為現在工業發展困難的主要解釋，現在更需要深入探討的， 是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碰上樽頸位。

馬克思指出：「一切真正的危機的最根本的原因，總不外乎群眾的貧困和他們的有限的消費（內需不足）。」而中國正是如此。就以家電生產為例，國內的家電業出現了嚴重的重複建設問題（就是說什麼家電流行就生產什麼家電，都是綜合性企業）。在九七年前，就曾經出現了VCD機生產嚴重過剩的情況，這是因為當時VCD機利潤較高，於是家電企業都一窩蜂去生產，結果導致供過於求，最後要把行業利潤降到最低點。

本來內需不足，只要依賴出口就可以解決問題，但過份依賴，萬一外在需求也降低，那就會構成很大的問題。現在人民幣升值，中國製品價格也相對提高，競爭力大減；外部再動盪來個金融海嘯，加上美國次按危機的負面影響，出口率更大大下降（中國實際出口已從零七上半年的20%降至零八年第一季度的3%），一直賴出口為生的工業便面臨巨大危機。

何去何從？

外面的動盪我們管不了，裡面卻總能做點甚麼。要根治中國的工業問題，最重要的是搞好經濟，於是中央政府有了以下的措施：對外購入美國外債，以穩定美元對人民幣的兌換價；對內則用刺激經濟，擴大內需，增加民眾收入。

且不論財赤的情況嚴重與否／在財赤下應否作此行動，政策本身就有隱憂。當中撥給地方政府的金額超過十八萬億，就是個危險的做法（詳情請看前面〈中國還要跟著外國走嗎？〉一文）。而且中國人口有十二億，這四萬億的派糖政策，又能否大範圍提高人民的購買力？這一切一切，我也回答不了。但由於在任何政策未施行前就為它下結論是不理智的，我只能說句：

欲知後事如何，零九自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