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namic show｜前言

黃靜  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藝術品已不再只安安份份的放在富 商家中的飯廳，或偌大的冷氣展覽廳裡。音樂、舞蹈這些 表演活動也一樣，早已「外移」。九龍公園柏麗大道上的 雕塑早已鋪塵，文化中心外的空地多年以來亦不時有戲劇 舞蹈表演。我們都習以為常，說不定還會覺得這些活動和 展覽能增添城市的文化氣息，並成為香港的一個賣點。  不過，公共藝術的公共性，核心意義不在於由室內移至室 外，由展覽場館移至展覽場館外，這裡指的意義很多時候 不如上段所說的那般怡人。公共空間可擁有展覽館難以具 備、而更刺激我們反省現實的空間。文潔華就此作了明白 的解說：放在公共地方的藝術作品，「無論有意或無意， 都因為它們的風格、放置的場境及時空等，（而）充滿了 政治及社會意味，這一點當然又與藝術家的政治動機及當 代藝評者與觀眾的批判閱讀力相關。」（《信報》，〈藝 術的「私人」與「公共」〉，17-9-2003）  我曾和學聯社運資源中心（通稱「8樓」）裡的人，連續多 個星期，在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跳舞、打鼓、歌唱 、玩飛行棋、看書；行人專用區不應被規範為純粹的一條 逛商店的通道，而更可被自由地、更有想像力地運用。幾 乎每次活動，警察都走過來，以阻街的理由要求我們離去 ，然後我們和他們理論、談判，與此同時市民圍觀我們與 警方理論和談判；通常我們在作出一些讓步後會繼續活動 。當我們面對警察、政府的霸權時，如果我們的反應是到 政府總部示威，一兩句罵得痛快的口號可能就是市民唯一 接收到的信息。相比之下，「8樓」搞的「文化藝術」活動 ，除了可以將訊息傳遞得更仔細，同時可以引發situational 的角力（請參考梁寶山的文章＜一場偶發的角力＞，《從 過渡跨越千禧》，1997），塑造了一個可以顯露雙方想法 和位置的情況。  同樣地，公共藝術發生在中大校園。扮演途人的是同學和 教職員，扮演警察和政府的是中大校方。〈國殤之柱是諾 貝爾不公義獎〉文中提到，國殤之柱擺放在本港公共地方 的爭拗，顯現市政局、政府的暴力；而當國殤之柱放置在 港大，使港大校方強作理性來掩飾自我審查的手法，引來 各方批評。但是當國殤之柱進入中大，迴響卻小了許多， 不像港大般有衝突發生。中大的駝鳥反應，竟令國殤之柱 無法顯現中大的暴力。原來，這個照妖鏡不是萬試萬靈的 。我們如果只被動地依靠照妖鏡來發現暴力和暴力的源頭 ，是不足夠的。  在〈曾經發生的事情〉紀錄了的「公共藝術」，當中的人 物都懂得運用中大校園這個公共空間傳遞信息。百萬大道 的試管、木樁，打破了「適當的地方做適當的事」的想法 ：兩位同學在百萬大道，並不是穿過它。他們將在校園發 現的不起眼的東西轉移至另一空間，以不同的姿態，懂得 透過特有的「展覽」空間說話。梁寶山和同學的「流血」 ，將一個忌諱當眾模擬、誇大地表現出來，經過她們的人 會覺得不安、受滋擾；她們衝擊著觀者的感覺。另一邊廂 ，管理者的權威亦被衝擊，他們荒謬地守護著的、不合理 的「秩序」被挑戰，令他們失掉方寸。好像莫一新的「假 人事件」，不知殺掉了校方多少的神經！  * 　　　　　　　　　　　　* 　　　　　　　　　　 *  知道中大的場館有多威水嗎？文物館收藏著不少國寶級的 文物和藝術品；利希慎音樂廳在音效設計拿了國際獎項； 邵逸夫堂留足展覽廳（即售票處對開的大堂）的核心位置 成為同學的夢想演出／展覽場地。但相信除了邵逸夫堂以 外，其他展覽館表演場地就像殿堂一樣，有點擺出拒人千 里的姿勢。從這些館的開放時間、所佔面積、節目內容等 （見本專題〈算一個帳〉文），你會發現，這些場館內裡 搞的似乎才是另類藝術。就以開放時間為例，同學上畢第 九課前，文物館、許氏文化館經已落閘，比銀行還要早。 但我們是不是要求它們和范記百佳一樣，9點落閘？合理的 答案是，這樣的開放時間，進場參觀的仍不過是小貓3-4隻 ，更長的開放時間豈不更浪費資源？縱然藝術系的同學說 ，擠迫的場地令他們的作品無法有效表達信息，[1]那依上 述的「供求說」，要求擴大展覽空間豈不是浪費資源？   [1] 梁展峰〈山居筆記〉一文中提出展覽空間不足的問題：「 在許氏文化館，…雕塑淪為裝飾品」   但是，展覽場地已不只是一個供與求、足夠不足夠的問題 。梁寶山在〈一個好的器皿〉中說，怎樣好好利用校園裡 的上佳場館，建立一個提高對藝術的關懷的氛圍才是重要 的agenda。（而藝術在此處不應被狹義地理解：其包含的 內容遠超過裸女素描，或藝術系學生的作品，或音樂系學 生的表演）即使未做到主動一點鼓勵同學接觸藝術（況且 校方的effort可以是弄巧成拙的），至少場館的作風可更 開放一點、多吸引同學的注意，令同學會期望在那個地方 有效一點地互相溝通。作為可以進行公共溝通、同學自行 學習的場地，其管理原則竟也散發著如此貫徹、濃郁的官 僚味道，不能不說是一所大學的悲哀。幸而，展館以外的 地方不是絕對的展覽或表演的禁地；起碼，中大的校園， 偶爾可被用作為一面照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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