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伊卡

升上大學,最大轉變就是多了很多自由時間,可以選擇和編排自己的生活:你有你拍拖,我有我上莊。時間就是那麼多,生活沒有限制,沒有對與錯的選擇,只在乎甚麼對「我」才是最重要。

一天只有廿四小時,要兼顧家庭、學業、朋友、莊務和兼職,其實也得花上很多時間。中學時期的我生活很平淡,最重視的只有學業與家庭,好好孝順辛勞工作的雙親和努力讀書上大學就是我的一切;面對著上大學後多姿多彩的生活,這麼龐大的轉變,我一時間不懂得去取捨。我每樣事件都希望兼顧,所以寧願犧牲睡眠的時間。

因為家中經濟環境不佳,我找了份穩定的補習社兼職工作。本來兼職已經佔據了我大部份課餘時間,但因為興趣驅使以及希望豐富自己的校園生活,我上了中大學生報的莊。對於我來說,為莊務付出不但是履行對莊員的承諾,也是對自己負責任的行為。在莊內,我擔任對於全莊運作最重要的財政一職,更令我對莊務自覺責無旁貸。可是,面對不定期出版工作,當莊務不算忙碌的時間,我會缺席一兩次稿題會議上班去;但在月尾趕著出版的日子,也總得請假以莊務為先,更會工作到深夜(寫這篇文時是凌晨三時半)甚至通頂不睡。雖然辛苦,只能勉強的在這樣的生活中撐過來,但身在其位,必須盡力而為。

雖然不像中學,大學生不用一整天坐在課室裡頭學習,甚至可以走掉所有的課堂;但當面對考試,想著父母辛辛苦苦每年花近十萬元供自己讀書,也得努力起來溫書;加上對於每星期也有的工作總是臨急抱佛腳,總有不少個晚上要用來趕功課。但當莊務、兼職、功課完成過後又是莊務、兼職、功課,有時真的想停下來,轉換一下環境,找那班細O(院系迎新營)朋友喪玩一番,把所有煩惱暫時放下,放空自己透透氣。

在迎新營過後,因著組爸媽對照顧新生的熱誠,努力維持組員的感情,所以細O經常有著頻密的組聚。這班是我大學時期第一班認識的朋友,對於我來說是適應新環境的一種依靠;組爸媽十分關心我是否適應大學的新生活,不時送上問候,加上組員們在課堂上經常見面,也是未來四年一起奮鬥的書友,令我很重視與這班朋友相處的機會。面對早已排得密密麻麻的生活,其實我本來只能出席有限的聚會,但我仍願意犧牲睡眠的時間以換取與他們相處的時光。可是當遇上莊務忙碌的時間,我也只能向組員們解釋我不能出席,轉頭便回到出版的工作裡。

正當我以為這一切一切都兼顧得到,在兼職上班的第四個月,突然收到公司的通知,說是因為請假太多把我解僱了。被解僱那時,我整個人就呆住了。因著我是獨生子,加上家庭的經濟環境不算好,為了我讀大學的學費,兩親也要節衣縮食;而當初我做這份兼職時,正是為了減輕父母的經濟負擔。驀然回首,才發現自己好像漸漸因為大學的生活而忽視了家庭,有點本末倒置:由於回家的路途遙遠和需要兼顧學業,星期六日我也甚少回家,寧願在宿舍裡趁Roommate回了家便睡個週末,起來就繼續工作,與父母差不多一個月才見面一次……漸漸的,從前與父母親密的關係變得疏離,越來越少時間侍奉在兩老身旁,亦令當下的我對於他們萌生了無比的愧疚感。

就正當我為失業徬徨著的那時,電話傳來了數段信息:

細O群組:「終於來到了長洲CAMP的日子!一陣落堂六點火車站等!唔好放飛機呀!」

莊員:「一陣落堂六點唔該返黎報社過文趕出版呀!」

心中雖然很希望與朋友們一起開心玩樂,但我知道莊務是責無旁貸的,選擇了上莊就要為其負責!當我正想向友人交待不能出席,希望他們體諒的時候,母親打電話來,在電筒裡頭傳來了她焦急的聲線:「你外婆在家暈倒入了醫院,你放學後來醫院看看她吧!」此刻我才發現,甚麼抉擇在這刻也變得毫不重要。我跟媽媽說:「好,我馬上就來。」

一百個大學生,就有一百種大學生活給你去選擇。你有權利去選擇,但,時間所限,你可以兼顧到甚麼?也許當時間用到盡了,你才會知道哪樣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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