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中國2009專輯】具中國特色的社會矛盾——平民與官僚間的角力

文：史汀格利茨

在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在物質滿足上有了長足的進步，國民的溫飽得到最基本的保障，而各個城市的轉變更令人感到士別三日。然而，縱使生活比從前好了（對於一些先富起來的人來說），但社會上卻充斥著對各種不公的怨憤，這種憤怒的累積及爆發使人不禁懷疑：為何社會「進步」了，但人民卻反而更不滿？近年中國內地發生了很多官民衝突的事件，起因之多更是層出不窮，如收地、司法不公、民警或公安胡亂執法等等。以「人民政府」為名的共產黨政權，為什麼會和人民過不去？

山高皇帝遠

我們很多時都為溫家寶總理憂心，他每一次事故都要出來向人民道歉，以表示中國政府慚愧之情。無論每次事故後在中央放話說必須以人民為先，但事故總是停不了。地方政府對人民的剝削中央政府制止不了，政令不通和各自為政是中國長期的問題。中央政府要穏握政權，最重要的是為人民謀福祉。所以無論是在位的溫總或胡主席都說對貪瀆絕不姑息。引溫總一句話：「一個同人民有血肉聯繫的政府，除了責任、服務、獻身和廉潔，沒有其它特權。」而地方政府就為政績而無所不用其極。收地太瑣碎了，犯不着中央操心。（據中共官方報導，2006年非法徵地案件130，000宗，上升了17.3%）食品藥品檢定？稅收和人命比起來還是稅收重要。（三鹿事件中石家莊地方幹部就因此事丟了官紗）國民生產總值是升官的指標，只要把GDP做大，比其他縣市高就成了，萬一出事怎麼辦？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頂多道個歉再找個人頂罪。官商勾結更是不在話下，單是陳良宇社保基金案中他幫助某公司從上海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融資，便貪過億，這樣的地方政府怎會不令人絶望？

人民有怨無路訴

在內地，人民理論上可以示威，但示威後會受到甚麼對待可沒有保證，又沒有申訴機制。即使有申訴機制，它的獨立性亦令人起疑。可憐小民受到怨屈要申訴，面對有着員警的地方政府，只有認命的份兒。上訪似乎是人民的唯一希望，在北京，上訪者數以千計，以中央舉行大會時為數最多。但地方政府可以有很多方法令人知難而退，恐嚇和利誘是最常用的手段。今年10月，山東新泰農民孫法武赴京上訪時，被鎮政府抓回送進精神病院廿餘日，簽下不再上訪的保證書後被放出。這例子都顯示出有地方幹部害怕上訪的力量。有見及此，中央政府制定《上訪條例》以保障上訪者權益。說到底，還是要看中央政府有多少決心去完善上訪制度，使上訪者得到合理對待。

官商民之間的不平衡遊戲

另一樣使民告官變得不可能的是兩方的組織程度。無論是工業或農業，都沒有自行組織工會的許可。工會的目的是制衡資方對工人的剝削及爭取更好的福利，組織工人形成一股無法輕視的力量。但亦因此，中共不能任由其滋長而影響其政權，結果工會被打壓。而民間組織亦不能聯繫到眾多受不公平對待的人民，一盤散沙的受害人不會對政府有任何威脅，結果使人民無法組織起來對抗無理的地方政府，縱使組織起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推翻現政權。同時，為了保持對外來投資的吸引力，政府對工人權益是不積極的，工資被壓低亦是意料之中。近期工廠連番倒閉，工人聚集在廠房抗議，工會的重要性更為突出。保護工人權益該是靠無產階級起家的中共政府應做的份內事，起碼使工人免受無良僱主剝削薪金，工會制度是時候改
革了。

官民衝突將陸續有來

人民對政府的不滿無處發洩，便會借機在不同事件上搞大以取得政府注意。金融海嘯令眾多市民失去工作，而工廠欠薪更會導致工人的極度不滿，在經濟差的時候不滿的情緒比過去更多，中央政府如何化解社會上的怨氣，會否向人民作出妥善的交代？希望在將來會有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