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6

曾經有一位朋友跟我說,他患了精神病的其中一種──憂慮症。無論在人前還是人後,我都會避開這個稱呼。這不是出於禮貌或者避諱,是因為我不接受這個標籤。當一個人被界定_患上了_精神上_情緒上的_病時,彷彿_他是無緣無故地,個腦突然間生化不平衡,於是做出所有事,細至與自己不同的行徑、大至傷害自己都可理解成理所當然地不正常,因為他患有這個「病」!

想到漫畫中的戀愛喉擒症、因戀愛而併發的憂慮症,懶惰得不能自救症等的笑話,在精神病學的語境下,突然變得恐怖無比。怎麼一個人不開心,會成了一種病,名為憂鬱症?有藥食了就會好?

當一個人生活得不開心。

當一個人在現在的教育制度下,不理解所要背的資料有何意義、每天生活都塞滿補習、溫習強記,還有生活中以各種各樣形式出現且無孔不入的暗示!暗示可以是人的片言隻字如老師同學父母甚至補習廣告分享、可以是地理環境氛圍如學校、甚至是整個體制。

連續受著兩年、他的心可能敏感一點,不像其他人麻木、懂得不問情由地接受。他不開心,他的大腦生化可能真的因每天的非人生活而不平衡,所積累壓抑的情緒會在一兩個關節口溢出──以一個我們想像以外的形式表現。這只是「例如」的其中一種,假設還如此粗疏,但這些可以簡單地判別為某人自_己_患了精神病嗎?一個人憂鬱去到那一個臨界點成了憂鬱症?甚麼事可以憂傷以及憂傷的方法和程度,這可是對生命的理解的問題啊!人的生活和情感是醫生可以或者是有能力處理的範圍嗎?

醫生有藥可以開,於是成了他們可以管的事?精神科的邏輯是,因為你的腦袋生化不平衡,致使你情緒低落,才有自殺念頭,用藥物則可以改逆調節。可是,精神科藥物是十分危險的。有不少抗抑鬱藥是同時治療狂躁和精神錯亂,所以會致使病情轉為狂躁抑鬱症。又例如SSRI 類的抗鬱藥如Seroxat是會致癮,而減少劑量期間會讓人焦慮、不安至萌生自殺念頭!(這些藥品和一般毒品的界定分别只在於服用者不會渴求更大的劑量、服用更大的劑量亦不會讓服用者帶來快感。)

究竟抗抑鬱藥是如何「治療」精神病呢?SSRI 類型抗抑鬱藥物的運作是延緩血清素於腦中自然回收,以滞留血清素於腦中,令人變得呆滯遲鈍沒有反應,於是有「穩定情緒」的功用。

用藥來處理精神問題,基本上視人的身體和情感為一埋化學物質的組成,但當這些藥服用時令人呆滯來穩定情緒、副作用多不稱數、減藥時有脫癮徵狀、病發、甚麼萌生自殺念頭,這已不是治標不治本的問題了。回到最開初的話題,當一個人因生活的種種不開心,於是腦的生化不平衡了,抽開了生活的問題而用藥改變腦的生化,結果藥真的令他_們_的身體不平衡起來了,那時候重回生活的問題、從情感的疏解入手也怕不能了。

我回答不了是否完全不能用藥的問題,只見到精神病藥物的危險以及界定病患的朦糊和權力問題。當精神和情緒問題成為一門專科、並有其精神病藥時,便把我們的朋友分割開來,彷彿他去了一個與我們無關,也不容我們置喙的世界,讓我們忘記了一個人的身體和情感狀態與生活和社會的關係。

究竟他的生活有沒有空間喘息?

去一趙旅行,暫時放下壓肩的責任,做一些體力勞動讓身體舒展一下會否好些?究竟他極力頑抗但解決不了的問題是甚麼?

可否有一個完全空閒的下午或晚上,慢慢地聽他說、一同思考、整理他積壓的問題。

問題可能與社會和制度有關,例如社會對於易服的歧視,可否跟他一同想考如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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