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教院關你新春大事！

校園

教院關你新春大事！

訪問、整理：尤里安‧楊

校長撤換、大學正名被拒、高官涉嫌恐嚇……經歷一連串風波，新春伊始，香港教育學院就成為政府討論焦點，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開完會，又輪到曾蔭權指派的調查委員會聆訊。地震震央雖在教院，但難保與中大無涉。觀乎劉遵義校長事後牽先表態支持教統局局長李國章連任，成為第一個擁李的大學校長，加上他的新書院、國際化等等校園擴張大計，與李國章向來硬銷的中大教院合併思維出奇地相近。隱隱約約眉來眼去，委實耐人尋味。作為中大學生，教院風波是否不關你事？為尋找箇中啟示，本報記者訪問了教院學生會前任外務副主席暨現任主席梁芷茵同學，一窺來龍去脈。

記：記者 梁：梁芷茵

自主受限豈獨教院一家

記：自從教院副校長陸鴻基的揭秘萬言書在一月底曝光，主流媒體的報導一直如此表述——莫禮時校長不獲續約、正名為大學受到妨礙，皆因教院不向教統局局長李國章的合併計劃低頭，而這又牽涉政府干預大學自主的問題。對於這種舖陳，你有甚麼看法？

梁：其實以上幾件事是綑綁在一起的，這要從教院的歷史說起。現今的教院是在1994年由幾間教育學院合併而成的，從那時開始，教統局就直接委任教院的校董，目前的校董會裡就有好幾個教統局官員。相比其他大學，教院的校政更受政府影響，這是一連串事件的核心。不過，教統局的中央集權姿態亦同時影響其他大學，蔡寶瓊等學者就指證城大、理大都有被它不當干預的例子。

記：近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干預大學自主例子大概是港大的鍾庭耀民調事件，但事件其實指向一個更根本也更普遍的問題，就是政府的大學撥款機制，而政府可以透過控制撥款要脅全港各大學。

梁：我們也希望將議題擴闊至各大學，不增加撥款導致副學士難以升讀學士是很多院校正面對的問題。二月廿八日我們在立法會要求它監察大學撥款，因為現時的撥款機制很亂，之前說零七零八年度的體藝要零學額收生，現在再問又說可以變動，朝令夕改。

同學士氣之謎

記：提到副學士，2003年在理大鬧得沸沸湯湯，幾乎罷課，但抗爭現在似乎後繼無力。教院同學的抗爭卻相對持久，從幾年前削資三成到近年正名事件都能號召不少同學站出來，你認為原因何在？

梁：或許是同學有教師專業的自覺，擔心現在自己做不好會連累以後的學生。教院的四年一宿制度也是方便凝聚同學的原因之一，大家都集中在校園範圍活動，宿舍又近，有事要call人出來也方便。不過，成事與否也得看時勢。

記：學生會與同學關係怎樣？

梁：學生會有代表出席校務會議，比一般同學掌握較多資訊，例如校董會那個合併藍圖，我們就會透過電郵和網頁告知同學。以我所見，同學的意見好像重視教院正名多於大學自主。

不忌合併忌專斷

記：當中大某些學系合併時，儘管明知過程未必公平動機未必純正，某些同學還是內心暗爽，像收生要求較低的宗教系與文化研究合併，系內為能夠乘機轉讀文化研究而高興者大有人在。容我大膽一問，教院有沒有同學為了個人前途支持合併，期望把教院當成入讀中大的跳板？

梁：是有這樣的同學。其實合併未必不好，我們只是不滿過程由個別官員主導。再者談合併仍是言之尚早，至少由現時的深入協作過渡至聯邦制，才有討論基礎。李國章去年向我們提起合併，甚至說我們可以「食左」中大。

記：憑他的奇談怪論，說不定下次會揚言教院毋須正名，反正跟中大合併後自然是「一所」大學了。

梁：（笑）這個邏輯的確奇怪。教院現已具備大學資格，北歐等地亦早有這類教育大學的例子，不必先合併再正名。

教育的社會定位

記：教院風波既激起同學的凝聚力，又引來外界關注，你們認為這可否與社會運動扣連？

梁：我們有跟教協聯絡，也藉著學聯連結其他院校。

記：你認為學聯能夠組織院校同學嗎？

梁：這比較困難，但它可以連繫其他院校學生會。

記：回溯歷史，香港的普及教育是在六七暴動後才迅速建立的，用意是用學校體制拘束基層青少年，馴化危險階級。隨著中小學學額增加而興起的教師行業，某程度上是為政權服務的工具。時至今日，你怎看教育專業在香港社會的角色？

梁：政府對中小學教育管得緊，有人認為教統局的教育政策很有政治目的，企圖「政教合一」。要擺脫政治操控，我們對教育的視野要闊，不要將之等同於中（學）小（學）幼（稚園）。唸商科的同學說，你去Starbucks打工，也不會因為Starbucks結業而擔心一輩子沒工開。同理，教育也可以發展別的出路，在中小幼之外亦可嘗試在演藝學院搞戲劇教育，培訓運動教練，又或者去國際學校工作，這些都不受政府的教育政策規管。

記：但這與基層市民的關係又如何說起？國際學校不受教統局規管，這也是一些有收生把握的名校轉直資的原因，因為自由度大。然而不管國際學校還是貴族直資學校俱學費高昂，聖保羅中學轉直資後學費一年逾三萬元，不是基層家庭可以負擔。與其迴避政權，反過來向教統局奪權影響教育政策，是否較為積極？

梁：以前學生會裡也討論過一些較大膽的想法，例如嘗試進入關於教育的政府諮詢架構，派代表佔一席位。

記：明白。除了「諮詢式民主」，會否考慮連結教育界乃至普羅大眾合力爭取？

梁：能夠連結起來自然好，可惜教統局擅於破壞，藉教改令教師忙得無力反抗，又利用校本條例分化家長與教師，不易入手。

記：如果可以像當年金禧事件般重演師生同心罷課就好了。

梁：是的，我們還得等待時勢。

後記

同樣是大學，中大和教院享用的資源卻是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之比。反過來說，當中大不少學生組織慨嘆越來越搞不起，教院學運形勢卻風起雲湧，這究竟說明了甚麼？不管大中小學，都是社會上的體制，都有其政治效應，學生運動冒起之後如何尋找自己的社會定位，在缺乏政治經濟學話語的香港似乎仍是漫漫長路。

教院大事年表

28/03/2002
中大校長的李國章建議中大、科大及教院合併。
03/04/2002
教院聲明並無計劃與其他院校合併。
06/2004
200名小學縮班殺校的「超額教師」靜坐抗議政府未能協助轉職，教統局局長李國章致電要求教院協助譴責「超額教師」，遭陸鴻基拒絕。
03/01/2005
教統局在2005至08年大幅削減教院撥款三成，教院全校1400多人簽名抗議。
12/11/2005
教院要求正名為大學，遭李國章拒絕。
25/01/2007
教院校董會決定不與校長莫禮時續約，莫稱半年前校董會主席梁國輝已揚言若不支持教院與中文大學合併，他就不會獲得續約。
04/02/2007
副校長陸鴻基發表「萬言書」，公開教統局向校方施壓的內幕。
06/02/2007
教院學生舉行公投，結果顯示87%投票者不信任校董會主席梁國輝。
15/02/2007
曾蔭權宣布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教院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