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彙整: 2012 年 12 月

代表你的代表會——訪麥君榮│訪問:史鐺鈍/整理:奧拉梨、華素矣

原創文章

麥君榮(03經濟),一二年級為崇基代表會代表,二三年級「再續前緣」,任中大代表會主席;麥以負責、有禮見稱,對中大學生會之會章和代表會近年之運作瞭若指掌。他跟筆者的簡問簡答,可謂技術性地剖開了近年中大代表會種種最有代表性的「性格」;也可算是對中大學生會的一次側寫。

問︰會章指代表會為「最高民意代表」;但「可以被委任」這項條件似乎導致冇人參選——你覺得會不會有點名不符實?

麥︰即使代表會裡代表是通過間接選舉(被委任)產生,也不代表他們不能代表各書院同學的意見。因為即使是報社或校園電台等通過直選產生的學生組織,收集同學意見方面遇到的情況其實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我們慣於質疑間選這機制吧。

問︰近年常常有人上任後便好快辭職︰你如何理解此現象?你認為有需要「傾莊」(大量增加任前會的次數)嗎?

麥:我想這個問題每一個莊都會遇到,一定會有些人之前沒有足夠心理準備,上了莊後很快便後悔。增加任前會當然可以是提供代表足夠心理準備的其中一個方法,但我認為最重要的還是書院學生會。因為書院學生會是負責委任該代表出任代表會的組織,故他們有責任去了解該代表是否有足夠心理準備,能否勝任代表的工作。當然假如該代表是通過直選產生,他便需要自己搜集資料,向選民負責。

問︰在學生組織的架構中,代表會就像一個司法的部門,你同意嗎?若然,社會上的司法人員是有proven ability的,你覺得如何可以保證上任的代表有類似的專業能力(了解會章、準確判斷)呢?

麥:正如剛才所說,書院學生會既然負責委任代表出任代表會的組織,便有責任去了解該代表是否有足夠的能力。至於處理代表會的工作確實是需要點時間去熟習的。早前方富潤曾寫過司法章則,內裡有些建議是可行的,例如代表會內可以有一個熟習代表會操作的人在,即使他畢業後仍能繼續回來幫忙,或者任期能夠延長一些,而不是像現在般每一年都換人,令每年的代表剛熟手便落莊。至於會否出現會眾中有人比執法的代表更清楚會章的情況,我想這是一定有可能發生。因為代表會內分了很多不同的部門,例如財委可能只專責處理財政事務,一些會章的細節可能都要在開大會處理該議題時才去看,或詢問章委及較熟悉會章的代表。

問︰聯席會議大概可理解為監察代表會的途徑,有人批評聯席的成分中代表還是佔大多數,以致並無監察可言。你又怎樣看呢?

麥:我想這樣說是太低估代表會的能力了,他們是有能力去分事情的對錯的。何況代表會根本不是一個聯合陣線,各書院均有自己的看法,一個書院根本不能組織其他書院的票數。

問︰關於代表會代表的立場,大部分同學都無法知道……你認為代表會有沒有主動跟同學溝通(例如出版會訊、製作展板)的需要呢?

麥:這可以分工作及立場兩方面,工作方面,其實代表會也有網頁及新聞組等的宣傳渠道,當然這可能是有點宣傳不足,甚至有時連會議紀錄也不齊全,我想這其實需要有心的同學去做多一些了。至於立場方面,我想每個代表也不同,有些代表是由書院學生會委任的,其立場可能會代表書院學生會,而與書院同學遠一些,而他們亦常常與書院學生會接觸;另一些則會較面向同學,我相信他們亦會
有他們的方法去收集同學的意見,例如透過新聞組或日常與同學之間的溝通。至於是否需要一些較主動的溝通方式(如出版會訊),由於所有代表會的工作都是在會裡完成的,只要同學們能夠有接觸到該會議紀錄的渠道,如通過新聞組發放會議紀錄,其實已經很足夠讓同學清楚了解我們的工作了。

問︰相信你會同意,中大學生會是一個追求、提倡一系列理想價值的組織。你覺得代表會作為中大學生會的一分子,其中的操作又應否追求、提倡甚麼價值;如果會,那些又是甚麼價值?代表會的運作又如何去體現這些價值呢?

麥:首先代表會的存在已經是學生自主的一個體現。我覺得學生組織最重視的是理性討論及批判思考,至於如何落實在代表會體現,則見於代表會在處理問題時是否擁有這些素質了。而代表會的選委(選舉委員會)應否鼓勵同學關心學生會、支持學生會的選舉,我則認為這工作是整年都在進行的,例如年中各院系屬會的選舉已經是一種間接的教育,但在整個投票過程中選委是需要保持中立的。我
想這些工作亦不應該只在投票前的一刻才去做。

問︰你覺得會章有沒有可改善的空間?你是否認為每個同學(基本會員)都應熟讀會章呢?

麥:我認為是有漏洞的,例如在司法方面,現有的章則是不夠的。但因為代表會不慣於處理行政方面的事情,需要更多時間去揣摩及諮詢同學意見才能改善。之後半年司法的章則落實後,我想會是一個很好的起點去改善現今的情況。

問︰代表會上次會議出現了覃俊基同學(03年學生報總編輯)欲發表意見,卻遭代表會以「立付表決」的程序阻止其發言,你認為代表會在什麼情況下才適合行使「立付表決」這個程序呢?

麥:我認為應該在討論已經相當足夠,論點開始重覆的時候才應該立付表決。我認為代表會應該提供一個理性的討論空間,讓每一個人都能發表他的意見,才是代表會作為學生組織一員應負的責任。

中大選舉之最│白人愛

原刊於《扯旗》(逸夫學生會1992迎新特刊)
最多不信任/棄權票選舉——

中大學生會(1988單志民閣)

是次投票出現了1012票不信任/棄權票1402票信任票,而原因則是據說候選內閣中有「左仔」。

最實力相當選舉——
中大商學院院會(1992)商息vs商徽

是次選舉在第一次投票中,由於沒有一候選內閣能取得過半數的票數而舉行第二次投票,結果兩者獲得相同票數而打成平手,由於沒有候選內閣上莊,因此是次選舉宣佈無效。

最多花式廢票選舉——
逸夫宿生會92 HALL’N US

是次選舉共出現了32票廢票,而廢票更是出乎意料的千奇百怪,有的把信任、不信任和棄權三格都填了,有的在票上畫龜,有的則寫了「這是廢票」、「恭喜發財」、「富貴榮華」等等。

最簡單選舉——
Elegance,逸夫劇社

簡單到不用選舉,只要新莊得舊莊允許便可。

最氣頂選舉——
逸夫宿生會92 HALL’N US

在是次投票中,HALL’N US取得238票信任,25票不信任及25票棄權票,總投票額為288,比合法人數290差兩票,令選舉失敗。

最荒謬票站選舉——
逸夫攝影學會92

是次投票在逸夫H207舉行,而該房的房主之一竟然是其中一個候選內閣的閣員!真是嘆為觀止!

最兒戲選舉——
聯合x社

該社利用電話投票的形式進行選舉,如果有要事要查票的話,豈不是會審死官?

最多候選內閣選舉——
逸夫宿生會91、中大工程學會92

各有三個候選內閣。

中大四十年大事年表,1963-2003│《中大四十年》助幹團

原創文章
1963

校史
63年6月,港府就《富爾敦報告書》之建議,組織了臨時校董會,並於7月宣佈新大學定名為「香港中文大學」。9月,《香港中文大學條例》在立法局獲得通過設立一所聯邦制的大學,成員包括新亞書院(1949年創校)、崇基學院(1951年創校)和聯合書院(1956年創校),並以崇基學院原址馬料水作為校址。而大學之成立典禮亦於同年10月舉行。

1964

校史
李卓敏正式上任,成為中文大學首任校長。

1965

校史
大學研究所(包括社會人文學科研究所和理工研究所)正式成立

1966

學運
3月,天星小輪加價,市面連續三晚發生暴動。崇基及新亞學生會呼籲青年保持冷靜,而崇基學生會亦於4月發表了報告書反對加價。

學制
中大研究院正式開課,為學生提供碩士學位課程。

1968

校史
成員書院編訂劃一校曆

由68/69年度開始,三成員書院編訂劃一校曆,一學年週數為24至28週。

1969

校史
大學辦事處遷往沙田

大學本部辦事處由九龍彌敦道恆生大廈遷入中大范克廉樓。及後再遷入大學行政樓。

1970

學運
第一次罷課

中大四年發展預算在原因未明下被削減23%,引起同學不滿,逾九成中大學生罷課一天抗議。

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

三書院學生會成立「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運動委員會」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當時全港多個學生組織組成「中運聯」,行動獲得社會各階層支持。

1971

學運
中大學生會成立

學生會會章草案於全民投票通過,並於3月成立中大學生會。

學制
三書院集中辦理入學申請

三書院開始集中辦理入學申請。合格考生只須須填寫表格一份,依次列明希望就讀之書院及選修科目即可。

生活
大學保健處開幕

保健處為同學及教員提供免費保健服務。早在65年,各書院已有免費診療服務。

1972

校史
聯合書院由般含道的校舍遷入沙田校園

1973

校史
新亞書院由農圃道遷入沙田校園

學運
中大學生爭取宿舍運動

為爭取增加學校宿位,中大學生於10月舉行集會,有千人參與,並於當晚遊行至李卓敏校長住處。翌日,再有千二人參加集會,部份學生並舉行校園露宿抗議運動。其後,校方興建臨時宿舍,並將宿舍二人房變作三人房。

中文系學位試事件

有部分聯合中文系同學對於學位試成績偏低感到不滿,質疑系方偏袒其他書院同學。聯合中文系系會致函系方提出今後所有考試中三書院學生編號混合排列等要求。

1974

生活
大學圖書館擴大借書權

大學圖書館擴大借書權至大學本科一、二年級生。在此之前,一、二年級學生須得其書院系主任之推荐與大學圖書館館長之核准,才可借書。

大學臨時宿舍落成

「臨宿是一座座的鐵皮桶,每『桶』起碼住宿一百人以上,房與房之間只有一板之隔。所以當你睡在床上時,差不多連隔壁的人轉個身也察覺到。」(森珊,〈臨宿‧湯宿‧研究宿〉,《中大學生報》,1977年8月18日)

1975

學運
學生會討論余英時小組報告

「教育方針大學組織工作小組」發表總結報告,組長余英時認為中大應維持聯邦體制。及後,各學生會均成立專責小組及辦座談會。議論重點包括「工作小組的合法地位及代表性;中大現行制度已非六三年成立時的聯邦制及中大權力趨於統一及破壞各書院傳統精神」等。

反加學費

73年6月,政府宣佈中大及港大加費,1974年起學費劃一加至$1750,中大平均加幅105.6%。中大同學不滿政府及校方未有事先徵詢同學及各界意見,亦不希望中大變成貴族大學。並於75年發起緩交學費運動,有八百同學響應。大學其後仍維持加費。

生活
中大參與「中國周」

中大參與由學聯統籌之「中國周」,有關籌委稱活動意義在於「加強學生在『放認關爭』下的團結,提高同學民族感情」。

1976

校史
第二號《富爾敦報告書》,中大改制

「香港中文大學調查委員會」於3月發表第二次《富爾敦報告書》,建議中大維持聯邦制的同時,要加強大學的行政統合,採取單一性的行政結構。各書院只管理其各自的資產,其餘全部權力,授予大學本部。

新亞校董集體請辭

對於中大的新體制,新亞書院校董反對最烈,主要理由為「改制違反政府與三間成員書院的協約」。立法局三讀通過有關中大改制的法案後兩日,新亞九位校董集體辭職抗議。

學運
AO事件

中大有87人投考政務官(AO)落第,傳媒質疑中大學生質素。

明報事件

聯合書院出現大字報,質疑學生會停售《明報》的動機︰「是否因為《明報》是右的,反動的?」學生會則解釋停售是因為《明報》的包銷制不合理。在《明報》取消包銷制後,學生會恢復售賣該報。

1977

學運
兩大反加學費

繼74年的加費後,政府再向兩大提出加費。中大校董會決定接受政府建議,即三年內每年增加學費一百元。兩大學生會就加費問題組成聯合籌委會,表達不滿。

中大師生反對四改三

中大師生舉行連串研討會及罷課,並於78年2月25日在校園內舉行集會抗議,有2600師生參加。政府後來讓步,承諾十年內不會提出四改三。

金禧事件

金禧中學被教署封校,二百多名中大同學幫助金禧學生補習,並舉行「先復課後調查簽名運動」、「一人一元」運動等,向政府施壓以徹查真相。

學制
大學改制四改三

76年,立法局議員鍾士元曾提出中大四改三、統一兩大入學試等建議,社會出現中大四改三的討論。

77年3月,中大校方就政府之《香港中學六年級教育報告書》發表的意見中已明確表明「反對任何變更其四年制本科課程至三年之建議」,主要理由包括「四年制課程之第一年係大學教育最重要之階段;另外,雙元教學(學科為本及學生為本教學)即將在中大推行,任何重大改制足以嚴重妨礙教學之進展」。

11月,政府發表《高中及專上教育綠皮書》,為配合其增加一年預科之計劃及統一大學學制,建議中大四改三。

生活
中大出版社成立

中大出版社成立目的乃「專於出版有關中國文化以及中、港研究的學術論著」(見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網頁)

1978

校史
馬臨接任校長一職

大學改組及重新整合

大學委員會根據大學本部負責「學科為本」、書院負責「學生為本」的原則改組大學。大學改組後,書院主要負責學生生活以及導修,大學則直接負責全部行政和教學、研究工作,而且實行「教師治校」。

1979

生活
學生會發起贈書運動

鑑於中大北大交流團回報北京大學缺書問題嚴重,中大及三書院學生會發起「贈書運動」,向中大師生籌集書籍及金錢贈予北大。

1980

學制
正式開辦博士學位課程。

1984

學制
中大暫取生制度

中大實行暫取生制度,所有就讀一年制或兩年制中六課程的學生,可以憑會考成績,或通過就讀學校或自行向大學申請初期評核。

1985

學制
八五年學制檢討報告書

校方為提高學生質素和鞏固社會地位,就課程結構、學生評核、通識教育、語文規定四方面提出改革建議,內容包括取消學位試,以一個綜合考試取代。

1986

校史
成立逸夫書院

邵逸夫爵士捐款一億成立新書院,其中五千多萬用於興建校舍,四千多萬撥入基金。

學運
中文系研究院入學試事件

6月,《明報》報導研究院中文系入學試有不公平現象。有幾位報考研究院學生被鼓勵旁聽其教授的研究院課程(內容包括古詩十九首),而該年入學試試題正是有關「古詩十九首」。有同學指責這做法偏袒了某部分同學,學生張貼大字報,要求系方作公開回應及公開擬題過程。研究院中文學部其後公開擬題過程。

1988

學運
華連堂職工昏迷,保健處拒絕救援

華連堂一名職工被發現於浴室昏迷,保健處當值護士以不清楚情況及只得一人當值為由,拒絕到場救援。職工被送院後證實不治。學生組織因不滿保健處在該次事件的失誤及其在事後的解釋,隨即發起了簽名運動。

《基本法》一人一信簽名行動

三院學生會、中大學生會幹事會和學生報於9月發起了「一人一信」簽名行動,目的為有關《基本法》立法機關及第一屆特區政府的產生方法收集同學意見,並於諮詢期送交諮委會。

學制
《三號教育報告書》建議大學四改三

教育統籌委員會推出《三號教育報告書》,提出大學及理工撥款委員會(UPGC)的轄下院校,劃一中七為專上院校收生點,並建議各院校統一學位課程之修業年期由四年改為三年。

於10月,有近千名中大師生和各社會團體成員在立法局外和平集會,強烈反對《三號報告書》。同學再於12月發起罷課行動,約四千名同學參加。

生活
富爾敦樓啟用

新學生活動中心——富爾敦樓於11月正式啟用。位於范克廉樓地庫的一些學會會室會搬往富爾敦樓,范記地庫的影印中心亦得以擴大。

1989

學運
反對三號報告書 中大學生罷課遊行

A同學事件,又稱林碧足事件

2月,一名中大女同學(A同學)因扭傷腰部往保健處求醫,後來懷疑保健處的林碧足醫生斷錯症,令該名同學的脊骨終身損壞。

學制
中大撥款受威脅

10月,前港督衛奕信於施政報告內提出大量增加大專學額,而UPGC已向各大專院校發出,若各院校不接受《三號報告書》,將得不到有關的學額及撥款。其後,中大校方開始接受彈性學分制。

生活
逸夫書院工程延誤

剛成立的逸夫書院,因宿舍工程一再延誤,令入宿日期無了期推遲。

中大成立上京團 支援北京學運

中大學生會先後有兩批代表上京支援北京學運。另外,中大同學也在天安門設立了物資站,為在廣場的同學提供生活必需品。

1990

學運
首屆教務會學生代表選舉
88年,校方通過以學院為單位選出學生委員,至89年,再通過中大學生會會長為當然委員,另六名學生代表為教務會學生委員。

首屆教務會學生代表選舉於89年10月舉行,但因不達合法票數,須重選。選舉委員會在重選提名期仍未收到任何報名,選舉最終告吹。校方其後於90年容許教務會學生代表由原本五名增至六名,投票機制也由全民投票改為以學院為基礎,各學院同學投票選出其所屬學院代表。

生活
「爭民主、反專制基本法」罷課行動學聯在大專界發起「爭民主、反專制基本法」罷課及遊行,中大參與人數近八百。

開放日 五學生組織各自籌辦

中大開放日在籌備時遇阻滯,中大學生會與四書院學生會就主辦、合辦開放日的名義問題出現爭拗,大家因人力及其他資源統籌問題意見分歧,最終導致五學生組織分開籌辦開放日。

學生會架構檢討

為避免功能和資源重疊,及確保對外立場一致,中大學生會建議重組其架構。改制後中大代表會的權力將凌駕中大學生會幹事會、學生報和各屬會,除有立法、司法及監察民意代表權外,亦有權制定政策和進行仲裁。

1991

學運
國慶酒會示威 遭警方阻止

四十多名學聯成員,當中約二十名為中大同學,於銅鑼灣國慶酒會會場外示威,遭警方阻攔。抗議國慶酒會的示威活動,往年均有舉行,均遭警方干預。

學制
彈性學分制正式實施

91年中大正式實施彈性學分制。新制下,所有中七入學的同學可獲豁免二十四個學分,即同學可於三年內修畢九十九學分,便可畢業。由94年起,中大亦只會收取中七生,四年大學制因此變相成三年制。

生活
取消「四年一宿」

因大學學額逐年遞增,宿舍宿位供不應求,逸夫、新亞及聯合書院決定取消「四年一宿」制度。

1992

學運
保健處事件第N宗

一名中大女助教因跌傷被送往保健處,經鄧秉鈞主任診斷後稱沒大礙,並沒有作進一步治療。當事人隨後往威爾斯親王醫院就診,發現腳骨傷勢嚴重,鄧其後於學生報訪問中並不承認斷錯症的指責。

大專學費大幅增加

9月,UPGC宣佈將大幅調高大專學費。學費將於四年內由$11,600增至$36,000,增幅最高達四成六。各大專院校學生組織齊表反對。行政局早於90年已決定到97年,大專學費會調至佔成本的18%。

學制
中大校方取消「學生為本」必修課程

中大教務會決議取消各系主修課程必須包括「學生為本」(STOT)科目的規定,各學系可自行決定會否繼續開辦此課程。

生活
中國國家跳水隊到訪中大

10月3日,中國國家跳水隊到訪中大。當中包括伏明霞、孫淑偉,一行人於中大泳池進行了表演,估計表演當日有逾千名同學到場觀看。

全校啟用e-mail系統

11月,中大電腦服務中心(CSC)為所有教職員及學生提供e-mail賬戶。

1993

學運
成立中大評議會

《中文大學條例》早已規定大學要成立評議會,但建校三十年後,校方才同意成立。9月評議會舉行了第一屆會員大會選出主席和常務會員,但不少與會校友質疑選舉過程有欠公允。

高錕任港事顧問 遭反對

高錕校長接受中國政府委任為港事顧問,校園內有不少反對聲音。

(93年開始全校性的課程檢討)

開放日的開幕禮

一群中大同學在11月的開放日當日,遊行示威,提出開放日只是粉飾太平的活動。有同學在開幕禮時與在場保安發生碰撞,場面頗為混亂。

地下刊物

中大校園於該時期出現不少地下刊物,以嬉笑怒罵與諷刺形式批評各種校園現象。繼《小門報》後,陸續出現《西門報》、《發聲》、《地下空間》、《有情天地》、《游吟詩刊》及《大便報》等刊物。

九五政制學界投票

93年,學聯在各大專院校發起了「九五香港政制」全民投票。中大學生會也在同年2月中旬進行了全投。

生活
圖書館有改動

93年,圖書館進行了「系統分科圖書計劃」,將同一科目和相關的書籍集中擺放在同一圖書館內,同學以後又可在任何一間館還書。

電腦選課

由該學年開始實施電腦選課,解決了以往通宵排隊選課的問題。可新安排實施初期,出現混亂。

杯葛麥當勞行動

中大學生會、綠色天地以及一班同學組成了「中大杯葛麥當勞網絡」,在校內外發動杯葛麥當勞行動。

1994

學運
學費增幅達百分之四十 學聯抗議表不滿

為達到91年行政局通過的要求:大專收費須收回成本的18%,大專學費由92至該學年增幅達41.2%。為抗議政府學費政策的不合理,學聯發起反加費運動,爭取凍結收費。

席陽事件

為抗議中國政府秘密審訊《明報》記者席陽,及嚴重踐踏新聞自由,逾三百《明報》員工及大專生往新華社示威,當中過半為中大同學。

學制
四改三後三改四

本學年始,中大只會收取中七畢業生,唯七所大學校長卻提出回復四年大專學制,並由中大校長高錕撰寫改制建議書,提交教資會討論。

該年起取消大一國文及英文課程

生活
范記地庫加設「學生活動中心」

中大代表會建議將范記地庫的屬會室改建成「學生活動及休息中心」,此舉惹來部份受影響屬會的不滿。文社、社工隊及國是學會認為現位置有利他們宣傳及設置攤位,拒絕搬遷。

烽火台龍門陣 過千同學齊參與

國是學會於烽火台舉行論壇,邀得李柱銘、李鵬飛、曾鈺成及黃毓民作嘉賓。當日參與同學過千,為繼高錕任港顧一事後,最多中大同學參與的論壇。

1995

學運
撥款與學術研究掛鉤

由該年度開始,校方將以各院系的研究成果及修讀人數作為資源分配的準則。此做法被批評著重短期研究制度,對某些院系欠公平。

學生事務處沒收《臭屎》

11月20日及23日,學生事務處先後沒收同學自資出版的小報《中大臭屎for Beginners》和《BB孬》,校方解釋所有校內流通之刊物必須具名。

課檢事件第一宗

94年4月,《中大學生》刊登了〈中大部份教師踐踏課檢精神〉一文。事件主角李滿全講師隨即向學生報投訴,並要求提供作者姓名,學生報拒絕。其後李講師發出律師信宣稱會採取法律行動。事件擾攘多時,最後不了了之。

校長候選人交流會抗議

10月19日,新任校長候選人交流會於烽火台舉行,出席者包括唯一校長候選人李國章教授。有同學頭戴黑箱,手持「感謝新領導人接見」的橫額在會場遊行,抗議校長遴選過程封閉及不民主。

學制
一年級醫科生不得留班

自該年起,一年級醫科生若專業試不及格,即需要補考或申請轉系。若補考不及格,會被勒令退學。院方表示這可幫助同學盡早認清對醫科的能力和興趣,從而作出決定和安排。

生活
聯合校園美化計劃

聯合書院獲捐款七十萬,進行聯合校園美化計劃,包括興建涼亭、人工瀑布等。惟有同學質疑該項目的迫切性,亦指責工程延誤兩年以及破壞校園的寧靜,要求停止工程。

中大學生會成立二十五年,是年亦首度缺莊。

文學院同學代表醫學院

來自文學院的學生吳少霞出任醫學院教務委員。她及其支持者均表示,這是不想因醫學院無人參選而懸空一個學生教務委員席位。然有部分醫學院同學質疑吳的代表性,亦有指其諮詢工作不足。

1996

學運
李國章就職禮

11月7日,二十多名同學在校長就職典禮會場邵逸夫堂外派發傳單及喊口號,抗議新任校長李國章身兼推委籌委,及校長遴選過程黑箱作業。當港督進入會場時,有保安強行拉走派傳單同學。及後李校長坐車離開中大時,有學生及記者蜂擁至李校長座駕,場面混亂。有學生投訴保安打傷同學,有記者聲稱被保安非禮。

華連堂疑銷毀學生刊物

10月14日,物理系陳諾爾同學在范克廉樓張貼大字報,指華連堂舍監楊怡凱教授於3月26日至29日命令宿舍員工抽起並毀掉放於華連堂宿生之信箱內的同性戀刊物《雙同又如何?!》。楊舍監否認此事。

反對大專學費加價

港府宣佈96至97年度的大專學費由三萬一千多增加至三萬七千五百元,各大專院校學生為表不滿,聯合簽署了一份「反對大專學費加價」的聲明,並於2月28日進行集會和遊行。

聯合月會事件

一名聯合學生於月會期間向同學派發聯合學生會的《對政府大幅增加大學學費之聲明》及簽名表。散場時該同學被兩位保安攔住,抄下身分證號碼後才獲淮離開。該同學指責院方的做法箝制言論自由,而校方則指該名同學騷擾其他同學。及後學生報發現保安組並沒有權力檢查同學身分證。

生活
籌組研究院學生會

95年12月研究院院長楊綱凱發信給所有研究院同學,提議設立一個類似研究院學生會的組織。翌年,有研究院學生商討籌備研究院會。惟同學普遍反應冷淡,有同學質疑研究院學生會的代表性及其成立目的。

王福元四樓小文具店

為方便建築系同學購買材料,王福元樓四樓開設了一間小型文具店,店內亦備有一般文具供其他同學選購。惟據報導,該店因位置偏僻及缺乏宣傳,一般同學較少知道該店。

中大聘請首批女校警,打破一向男性壟斷的局面。

新亞「校園美化計劃」

新亞進行校園美化計劃,建設「天圓地方大鐘」、「孔子像」、「合一亭」、「六藝園」和「中藥園」,有同學及老師提出反對。

1997

學運
崇基輔導處沒收小報被指言論審查

崇基輔導處沒收一份有關李國章校長約見中大學生會、中大學生報以及四書院學生會之匿名小報,指按政策若任何刊物無人負責即予沒收,並稱無任何言論審查意圖,唯因人手問題未必每份無人負責之刊物均會被沒收。

生活
中大學生會選舉 出現罕見熱烈情況

中大學生會選舉,「綠野仙蹤」以1111票壓倒被認為立場親中之「中大友莊」,引起傳媒關注。選舉期間,兩莊罵戰,互相針對對方誠信、工作態度以及組織理念,引起校內極大迴響。

「國殤之柱」運往中大擺放

1999

學運
中大通

中大宣佈與恆生銀行推出「中大通」作為校園身分證,中大通可作為「電子錢」(Mondex)卡及提款卡使用。中大通推出後引起部分同學不滿,主要因為卡面恒生商標與中大的標誌大小一樣,而且沒有「學生證」字樣。有同學自資印製「學生證」貼紙讓同學貼在恒生商標上。第二年恒生商標改為印在背面。

梁愛詩

律政司司長梁愛詩出席聯合書院四十三周年院慶典禮。幹事會到場抗議,學生代表指責梁愛詩在星島前主席胡仙案,及人大釋法等問題處理不當,要求她下台。

學制
在99-2000年度中大預留最多一成學額吸納非學術方面有優異表現的學生,除了保留「校長撰寫推薦」外,學生亦可自薦有關體育、美術、音樂、學校及社會服務等活動表現。

2000

學運
反對分科收費

4月20日,來自多間大專院校的五十多名學生為反對大專分科收費,到政府總部請願,期間與警方發生數次推撞。在事隔5個月後,警方以「協助組織及參與未經批准的集會或遊行」的罪名,拘捕5名參與遊行的學聯成員,其中包括當時的中大學生會會長馮繼遠及副會長馮家強,但至10月,律政司宣布不起訴有關同學,並拒絕解釋不追究的原因。

「六二六」事件——抗議人大釋法

6月25日晚上,學聯成員、爭取居港權人士及支持者於政府總部外通宵靜坐,紀念人大釋法一週年,及至26日早上,警方使用武力及胡椒噴霧驅散靜坐人士,雙方發生衝突。8月15日,警方以「協助籌辦未經批准集會」及「阻差辦公」罪名,正式拘捕五名學聯代表,其中包括中大學生馮繼遠及馮家強。至10月始撤銷檢控,僅發出書面警告信。

李光耀風波

中大決定頒授榮譽博士學位予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惹來部分中大校友和師生的不滿及抗議。

抗議電子錢壟斷影印服務

校內的圖書館影印服務,由9月起只准學生以電子錢Mondex作唯一的繳費方式,中大學生會認為此舉變相強迫學生在恆生銀行開戶口,造成恆生壟斷校內服務的情況,因此幹事會於7月13日會晤校長李國章,並遞交抗議書。同日,校方同意將原本只供教職員和校友使用的影印咭,售予同學使用。

學制
學院通識的出現

由本學年開始,學生必須按其所屬學院列出的通識科目名單中,選取一科作為學院通識科目。此制度引起不少爭論,學生會和部分教授認為這限制了同學選科的自由,違反了通識教育的理念。校方決定由2003年起取消這規定。

文學院核心課程

2000年及2001年入學的文學院主修生,必須選修至少一個文學院核心科目。這些科目多是跨學科的,但到了兩年後,大部分科目卻都被取消,由文學院各學系原有的學科取代。2003年起,整個文學院核心課程將被取消。

金錢鼓勵教學改革

校方於新學年將以金錢鼓勵提高教學質素,包括轉用英語授課。有成效的學系,可獲最高十萬元的獎勵。

生活
推行環保方案

中大於「全球環保日」(5/6)推出環保八大方案,包括節約能源、廢物處理、改善空氣和水質污染,以及減少校園建設對環境的影響等,其中一項措施是為校巴添置柴油催化器,減少黑煙排放。

應林天台

一對情侶於應林堂天台接吻,被鄰近宿舍的宿生偷拍,片段在各間大學廣為流傳,事件最後以偷拍者在中大新聞組中公開道歉作結。

2001

生活
小賣店開張

位於大學本部的「女工合作小賣店」於11月正式開張,由香港婦女勞工協會的九位成員,以合作社的形式經營。

第二書店之曇花一現

由一群愛好閱書的醫生和商界人士所開辦的「第二書店」,於5月正式在李慧珍樓三樓開張,卻因嚴重虧本而於03年5月結業。定名為「第二書店」,是因為它是校園裡第二間書店,而且其宗旨是推廣讀書風氣和介紹文史哲的書籍,提供文化交流的空間,有別於第一書店。

2002

校史
校長李國章將於八月一日出任教育統籌局長,原副校長金耀基出任中大第五任校長。

中大科大重提合併

教育統籌局局長李國章表示兩間大學都同意進一步研究合併的可行性,李坦言「先禮後兵」,若雙方無意「結婚」,他亦會插手成事。科大及中大學生會都發表聲明,反對政府主導大學合併,干預大學自主,要求李國章就有關的言論道歉。

學運
未能參與校長遴選

校董會接納校長李國章的請辭並進行新校長遴選工作,一批中大學生到場抗議學生不能參與遴選新校長的過程。校董會決定遴選委員會不會加入學生代表,但會設立檢討委員會檢討遴選機制。

學制
尖子計劃

中大將於今年九月取錄約一百名於中學會考考獲六優或以上成績的中六尖子。校方坦言早收取尖子,是希望逼使政府盡快推行大學四年制。中大取錄人數超出大學之間的協議接近一倍被批評。

生活
迎新營性騷擾

中大迎新營出現性騷擾口號,中大學生會強烈譴責,除要求有關人士公開道歉,亦要求校方調查事件,作公開交代。其後校方成立專責小組,調查事件,經調查後,籌委會約50名學生被嚴厲警告。

2003

校史
SARS在威院

3月份,本港爆發非典型肺炎。作為中大教學醫院的威爾斯親王醫院首當其衝,院內多名醫護人員受感染,其中包括十五名中大醫科學生。政府於3月17日仍堅稱肺炎在社區沒有不正常現象。中大醫學院院長鍾尚志於同日向傳媒揭露當時已有十多名病人來自社區。

SARS在中大

其後兩位分別宿於恆生樓及華連堂的同學被發現受到感染。候選中大學生會幹事會收集得二千多個同學簽名要求學校停課。大學決定於3月29日開始暫停在沙田校園及威爾斯親王醫院的教學活動直至4月7日,其後再將復課日期延至4月14日。期間再有一名知行宿生被發現染病,多名新亞宿生因接觸過患病同學而接受隔離。校方勸諭學生停課期間儘可能在休課期間回家,並加強校園的消毒工作。同時亦向員生免費派發口罩,並規定大學全體人員在校園內(包括課室、圖書館、校巴)必須配戴口罩。

學制
1月31日 中大倡研究聯邦制合併

3月28日 中文大學校董會通過接納探討大學整合專責小組的報告及建議,授權校董會主席和校長,就香港中文大學與香港科技大學整合的可能性,與政府進一步磋商。

生活
孔子像遭人塗污

座落於新亞書院的孔子像被發現遭人塗污,涉事者為兩位中大學生會幹事會的候選幹事,事件引起了同學的不滿。二人其後公開向新亞書院同學道歉,並接受所屬書院紀律處分及負擔清洗孔子像費用。該年幹事會候選內閣以一千一百餘票當選。

「中大」前言

原創文章

這樣的一個專題算不上其來有自,更算不上對題,又或者說,太對題了。《中大三十年》有一圈「中大人」的環節,放在全書較後的位置,算是一種感性的聲音,一種閒暇的味道,一份愛上大學的情結。《中大四十年》不避嫌疑,在這裏先指出大家有可能參照的對象或主題。這個「中大」專輯並非無所不包,所選的篇章也的確扣連著中大人對這所學校無法言喻的感情,但《四十年》的編輯願意相

信這裏的文章軸射出來的感情有更多可能,有批評的銳利,有回眸的愉悅,有具體經驗組織出的看法,更有非常嚴肅的論辯。

〈別了,我的中大人!〉是八零年代的舊生文不多於《癲狗週刊》之作,從李國章當年的登基大典處說到中大此一「學術社群之死」,其中前校長李卓敏「邀同學高唱校歌」一幕讀來令人神往;我們今天的學生組織幹事還會有誰能熟記校歌歌詞呢,更遑論是校長了。(所謂校歌即學生會會歌,見本書上冊開卷之處。)智虎遊沙的〈誰動了我的中大?〉,洋洋千言的批評學生組織的自我中心,到處都流露著霎眼醉人的小智慧:他從《中大三十年》啃出微妙的趣味,既指犬儒派並非冇料到——「今天要找個犬儒你以為是容易的嗎?」,又云今不如昔,「你和我都很難相信,領導學生組織的人的能力和熱情現在的會比過去的強」。文中後半部更力斥學生報風格自戀封閉、溝通不夠努力、心胸不夠開放(會歌說:「吸收新知識心胸要開放!」),《四十年》編委讀後,既是黯然亦是興奮。至於學生報出品的文章,〈一年回顧〉並沒有疾言厲色的批判框架,視角抽離而姿態輕鬆,作者蔡琇瑩被邀為報社三十年之特輯執筆,曾經驚濤的學生組織生活經過時間沖刷,回頭已是兩種心情。〈口琴王子何永泰〉是何校友於國際大賽揚名以後接受《中大校友》的訪問,主修政政的他不但在音樂、哲學上有見解,原來也曾參與學生會的工作;他關於中大的美好回憶竟是跟聯合書院院長的一席答問,相信對學生組織的同學來說是不尋常的經驗。〈如果,可以活在巴魯坦星……〉也談經驗與「老鬼」;語調放肆、文句偶有不通,驟眼看來以為作者是個粗糙放任、自信自負的青年人,誰料主題卻是相當謙卑的、大學生活侵蝕自信的體會。〈大埔道小巴〉是小說吧,背景是每天飛馳於大埔道的、中大同學聚首一堂的熱鬧小巴。〈保安組之難忘經歷〉的主角是服務我校多年的保安工友,〈從中古人到遠古人〉的作者程門也是中大職員,在物業管理處任事,服務中大廿五載,他嗟嘆大學生今不如昔之餘卻又為自己的身分自豪,更謂「當你到過漢園,從那裏俯視校園,就會明白為何要整合」;難怪現居於漢園的李局長總是躊躇滿志了。壓卷一篇——也是《中大四十年》的壓卷一篇——〈article a〉是三年前學生報迎新特刊的大文,是學生報少數英文稿件,再加上無調劑式、逼視式的排版,對當年新入學的同學來說可算挑釁。文章千迴百轉,從《搏擊會》「傢俱小冊替代了色情刊物」一節的批判快感悠悠談起,繞過《中大三十年》的〈犬儒派,你地冇料到!〉,最後急轉直下,以無結論的”caught in the tension”作結,將批判思考中的知行關係放在日常操作性的範疇內認真檢視一番。然而,究竟我們要做作者所謂的”lay back and relax to leave the real work to others”的Mr. Disgusting,還是一個非常有紀律、有自我限制意識的批判者,還是竟然另有一個風光無限的in-betweeness呢,文中並沒有留下線索。更有趣的是,這種「不平易近人」的表述方式,也許正正就是智虎遊沙所言的學生報的封閉,但其中滲漏出來的、胡亂放射的邊緣力度卻也許,正正說明了為甚麼有人,會選擇以這樣「封閉」的聲音,去作為思考與描摹中大生活的工具。

* * *

希望在這種種向度不同、年代各異的「抒情」書寫中,我們可以留得住中大一點點漫漫浮沉的氣味吧。

誰動了我的中大│智虎遊沙

原創文章

三月,急不及待的三月。還未交論文,還未考試,更未收到畢業通知,一個個青春躁動已經穿起畢業袍,帶領一眾家丁護衛觀音兵浩浩蕩蕩在中大作地氈式「搜影」。一時之間,孔子像下,哲人愧望少年;眾香國裡,百花爭妒紅顏。在即將離別的時候,有些人突然發覺中大還有很多沒有發現的美麗,也有些人在走了三年再走一遍之後更覺意興闌珊,唉,中大!

三月,又混沌又濕滯的三月。突然一日搭巴士你會看見幾個讓你有種奇妙熟悉感覺的人,他們手上拿著些黃綠相間、色彩斑斕的NOTES,低著眼,在睡。你開始有曾幾何時之嘆。

三月,天地玄黃乍暖還寒的三月,會考開始第一科的三月。無憂的會考生在猜測和疑懼中應該還未考慮到這個會考的重要性──若果六A或以上,就可能不用讀中七就上大學,若果英文不合格,就不可能入中大了!噢,他們大概還沒有一定要入某一間大學的志願吧,倒沒有聽過哪個人說「我自小就立志要入中大」的!若果有人中五就立志要入中大,那他的志向就大得同時又小得可笑。

這篇文章想在中大四十年的時間談一談我在中大三年對學生組織的觀感。為了完成這篇文章,一切正在擾亂我的思緒的東西都會變得和中大四十年很有關係。

中大今年四十年了,之前在報紙有頗大的篇幅報導,當然再之前有官方一連串的宣傳慶祝活動了,又嘉年華,又傑出學人講座什麼的,──老實說若不是這樣,我不敢肯定自己知不知道中大究竟有多久歷史──本來在口耳相傳的親密時代早已消失的今天,這也沒有什麼可哀可嘆的了;但整件開心事隨即被高官謀私醜聞、美伊戰爭和非典型肺炎等等大事以99比1的比例稀釋,就實在令人掃興不已!當然,四十年校慶不能為同學們帶來兩個星期的假期(「閱讀週」──官方正名),疫病則可以──多謝學生會。

此間最值一提的事是非典型肺炎──十年後的人們或許不能理解,這麼小的事情竟也需要全港停學停課──或者我應該留下注腳,在四月一日愚人節,香港幾乎成為疫埠呢!十年內無論有什麼亂事,疫埠應該還是嚴重的;這事情提醒我們兩點:1.中大港大的關係;2.大學生的社會身分問題。

三年來,在電視上頻頻聽到中大的名字,每次都敏感地刺激我的腎上線素。就在之前──當時尚稱太平──我讀著報紙上中大出身或和中大有關的大人物「群賢畢集」,我明知這些人和我毫不相干,卻莫名其妙有點與有榮焉的良好感覺,不期然又加強了「中大真係幾好」的虛榮感。當然,作為平民大學生,去計較這些真是太辱沒我們的理想了!況且,自從我們新亞的校友徐立之成為港大校長之後,根本就說明和港大比較是無聊透頂的──若果港大心有芥蒂的話,還會選一個中大畢業生做領隊嗎?難道真的是貪中大人夠風骨?是看中了中大的自由學風?──雖然我們一向很標榜。

好了,如果你一定要計較中大港大誰好點──假如你是會考拿了六A以上打算參加「精英早讀大學計劃」的準大學生,正在猶豫選擇港大的傳統名牌還是中大優渥的獎學金,我們中大的名人多著呢──例如李明逵,聽說他終於很大機會成為警務處長,是執行基本法二十三條不二之選!但據我所知,中大人都很願意忘記中大和港大的死對頭關係──畢竟中大已經四十年了,而殖民時代也早已過去──這五年實在太過漫長!

但今次的非典型肺炎事件揭露了一些我們不願見到的矛盾,是這樣的:首先是中大醫學院在混亂之初一出手就揪出了副黏液病毒來,頗有英雄之寵,但局勢並未因此而穩定。輪到港大出招,倒認為是冠狀病毒才是致病真凶!豈不是給中大難看嗎?後來報紙還說中大不肯和港大合作呢!中港難以區分、門戶始終有別!不知是否積怨所致?否則搞合併,中大為什麼不選港大呢?

這個動盪不安人心惶惶的時期,這邊有領導人以經典金曲和不變承諾呼籲我們團結、激發我們的鬥志──我們香港就是這樣走過來的;而那一邊卻相繼有巨星以死喚醒我們對他們輝煌一生的記憶──同時提醒我們,一個世代已經過去……

在中大匆匆過了三年,實在令我有「中大環顧愧前賢」之憾!看著「新蒲新柳三年大」的同學們就這樣到人間作了棟樑,也不無心驚!上一代或幾代的中大人和我們讚頌中大的環境優美──諸如「吐露港的浩渺、八仙嶺的峻美、馬鞍山的雄奇」之類──然後分析說「地景融合心景」,中大是傾向理想主義的──而我們的傳統是優良可貴的。

但當你真的想探究一下何為中大精神中大理想的時候,你會欷歔地發現,在中大十年二十年的時候,已在數不清的文章在哀嘆在失落在呻吟,零星有一些吶喊或鼓勵,都帶著些鬱結顯得無力。一些探討中大理想甚至中文大的本質(「中文大學」竟然有和「大學」不同的本質!?)的大塊文章告訴我們:中大自始的路線就是「折衷主義」的、中大的本質是身不由己……

我大略看過一些迎新營刊,大多是由過去文章披沙揀金的經典。這些文章以後設方式向各新生預示──大學生活很腐敗,人際關係很疏離,你走著瞧吧,你逃不了!這樣每個大學生都立即陷入了俄底帕斯王的困局了──當然我們需要留下餘地,給人希望,如十年選的編者的例牌說話──歷史是建構出來的──我們總需要安慰的,不然真相太過赤裸,我們怎能接受?

你會覺得奇怪,為什麼這些文章都那麼灰暗、鬱悶、乃至絕望(我有理由相信,「我們去死吧」曾是中大「舊時代未去新時代未來」的一代流行一時的口頭禪),為什麼呢?為什麼這麼多入大學時懷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團結同學、做個好學生」的純真願望的到頭來都搞到灰頭土臉、遍體鱗傷呢?一定是有點什麼不對勁的,一定有點什麼要做的!

本來我一直對沉寂校園的看法是,只要學生會學生組織專注於內部,努力讓同學喜歡留在大學,是少受一點社會的影響而非企圖去影響社會,效果應該好點的。但讀過《中大三十年》後,慨然而生噎言廢語之感──我還能說什麼呢?一切根本都有人說過了吧!如果是有用,早就應該有用了!你和我都很難相信,領導學生組織的人的能力和熱情現在的會比過去的強,整個「學運」理境現在會比過去的好!

出於天生對組織的厭惡,我沒有參加過任何學生組織。但我沒有放過觀察偶爾會在電視和報紙見到的學生明星,嘿,鞭影之士嘛!他們的形象是這樣的健朗,說話文章又那麼的自信,這些頭角崢嶸的人物很可能某天就出現在立法局裡或,局外的──總之,好像每個成功人物背後都有段「我在學生會的日子」似的,不是嗎?

或者你也會對學生會的同學有這些幻想,他們會是──在一個狂風暴雨的日子,你愁困在宿舍,斷水絕糧,和同房的關係不至於惡劣,但是和他分甘同味的共食一包餅乾會讓你覺得虛偽難受得緊。於是你試著打電話給無時無刻都窩在學生會的他,在你開口之前他已問及你的狀況──他們總是那麼粗豪之中夾帶著細意和人情。他立即從百佳大袋細袋的把人道物資冒著橫風橫雨送到你的宿舍──讓它是新亞的知行樓。然後他在舒展他走痠的雙腿和等濕透的褲管稍為風乾的時間,并不會和你詛咒天氣──這是你和同房最常做的事,他的話題簡直說不盡,他告訴你醜陋的奧運鐘之謎──原來和人情有關;他讓你明白學協報總是那麼偏激偏頗和偏左──原來有段鬥爭的故事;還有各路勢力人士的人脈關係,各個大小鬥爭的醜聞秘辛……

三月裡的一晚,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大學,當時行人寥落,一位學生會的志士獨自一個守著火車站在派傳單,看得出他是累壞了。我在他身邊走過,他匆匆的追上了我,遞給我一張宣傳單張,並且急急地介紹了自己是新一屇的學生會候選內閣這是他們的政網請我多多支持。他是怕阻礙了我趕搭校巴的大事,所以說來意甚惶急,生怕我要走了去的樣子。他的認真讓我既覺好笑又油然而生一種尊敬的感覺──呀,真偉大呀!做學生會可不是易事呀!他們會是美好大學生活的明燈嗎?他們會是腐惡的解答嗎?

但很快,還未上莊的內閣就被批評了,批評說:以前大學生怎樣怎樣為社會──例如抗戰時期……,現在的大學生呢?不去組織抗炎活動,竟然第一時間搞簽名要求學校停課!最起碼也應該組織健康教育的義工隊,到各社區普及衛生和醫學常識呀,也沒有。我們的中大學生會做的是「竟然發起簽名運動,呼籲學校停課」,而這舉措馬上得到同學們熱烈踴躍的支持──「兩日內取得二千五百個簽名」云云,最後此內閣以一千一百七十二票當選。學生報亦煞有介事的以驚人的效率出了一份肺炎號外,讓同學們知道停課復課安排以及口罩數目!

唉,面對這樣的批評,學生會當然可以理直氣壯的聲明申辯的,但作為大學生,大概你與我都不太好意思說什麼了,難道要怨是社會搞得我們變成這樣,這是我們對社會的報復嗎?唉,沒想到做的還不是問題,沒做的才是問題!

寫到這裡,想問問各位知不知道中大有沒有校歌?那首「手空空」叫NA院歌還是NA校歌?

以下想說說學生報──我認為它是各個學生組織中最重要的。

我不知道辦學生報的人看見放在范克廉樓免費任取的一本「印刷精美」看上去頗像一本東西的刊物竟然取之不竭、拿極還有有何感覺,大概是在哀嘆懷才不遇、哀嘆苦心不識、哀嘆中大學生的冷漠、哀嘆深度閱讀的衰落……多過檢討和反省吧!而我是頗為刻薄的認定:是《中大學生》這本刊物本身的問題多過讀者的問題!

關於學生報的問題,我覺得最大問題就是:一本叫做《中大學生》的東西搞得和中大學生太大隔閡,讓人沒有投入感。它的風格是自戀的,它的本質是封蔽的。

搞學生報的人總喜歡嘮嘮叨叨的說他們做得怎樣辛苦怎樣通宵,(有人說:「誰有興趣知道這些」)回應太多,引介卻太少;文字太多,故事卻太少;意見太多,性格卻太少……他們一心一意一腳踢,沒有多大意思要預我們的份兒……

…理想中它可以做的事發揮的作用很多,但它卻好像把什麼都浪費了!例如,它既沒有(望峰)信箱,又沒有(陶傑)專欄,既沒有「群言堂」,也沒有「同你做個FRIEND」……趣味沒有,實用欠奉,有的只是他們感興趣的題目,他們自己做的PROJECT自己寫的報告。

要知道學生報的成績,有兩個方法,一個是看看學校對它的壓制,另一個就是學生主動投搞的數目。這點我沒有資料,留給經營過學生報的人說說吧。

可能你會聽過「《新青年》塑造了新一代的青年」、「我們都是吃《文星》奶水大的」這些話,但你不可能聽到那個中大人說什麼「我讀中大時,《中大學生》給了我許多快樂時光」──除了搞學生報的人吧。可能有人會說,這不是將《中大學生》和《二十一世紀》去比嗎?我說,是的,而且《中大學生》應該可以做得好看點,閱讀人數也應更多。

每個組織在團結、溝通的同時都發揮分化和阻隔的作用,尤其是組織太過「有我」,學生組織也可以很官僚。就拿寫大字報來說吧,為什麼要先登記呢?為什麼要用真名呢?這副姿態本身就是一副要秋後算帳的姿態,是一副警察拿著DV對著示威人士的姿態。失去了興來即言的野戰味道在其次,手續太繁更使人煩惱卻步,而不想用真名也不一定是不光明正大的呀!

如果組織只是一個「必要的惡物」,那搞學生組織的人就應無時無刻提醒自己要放低自己,要消解組織;如果一個組織只能組織組織內的成員,只能集中幾個成員的力量,那這個組織就未能發揮組織的精髓,也就是大大的浪費。

不知道一九八三年《中大學生》的一篇文章〈犬儒派,你地冇料到〉是否產生過什麼影響,從這篇堪稱大氣磅礡的罵戰文章來看,能產生點影響是不足為奇的,至於是否就這樣組織人一錘定音在組織內外的罵戰確定優勢──作者這樣將組織人和犬儒這樣對立起來:學生組織的人是有料的、肯參與的,而犬儒就相反;以至於真的有犬儒因此而噤若寒蟬……唉,不知何時「犬儒」被這樣……在我心目中,這個用語可是絕對正面的呀!老實說,今天要找個犬儒你以為是容易的嗎?當時還有一個「派」的呢!當年的罵戰風味實在令人懷想呀!可惜現在是看不到了……

學生會能不能代表全體中大學生?《中大學生》上的文章又能否代表中大學生?這些問題也不例外,早已有人提出過考慮過爭論過了,「組織人」自然也必須面對這樣的問題了──在這個問題上,我沒有什麼高見。為免學生報或學生會諸君子貴人事忙以致沒留意,我在這裡引一引載於《中大三十年》高錕校長訪問記裡高錕校長所講的:「……你們學生報的發言是你們的發言,和其它學生可能有很大距離,……」(十三頁)

當年《新青年》凝聚風雲,《新青年》一散,魯迅就《彷徨》了,慨歎孤身上路,「新戰友在那裡」。辦學生報的志士仁人孜孜矻矻的功勞我沒意抹殺,出於修辭的原因我才把它說成一無是處似的,但始終我覺得這本東西被搞成同學們隨看隨棄是莫大的浪費──回收再做並不能彌補的浪費。普遍同學守默守雌是一回事,學生組織內臥虎藏龍是一回事,而組織有沒有盡力鼓動同學參與,在心態和姿態上有沒有開放又是另一回事了。

說到這裡,實在想呼籲一下大小學生組織,可不可以收起那句「服務同學」呢?這句東西問題可多著呢。

最後想借題發揮說說中大的校園。主要想探討為什麼同學們不肯留在中大,來去匆匆。

在香港最超絕紅塵的校園應算是中大無疑,但這裡因為從不間斷的工程混進了大批的建築工人。你不僅時時見著他們「掘地日當午,汗滴泥下土」,你還會和他們壯志饑餐NA飯,會和他們笑談渴飲眾志湯;當你想在課室裡「俯首甘為愚子牛」的時候,打樁機卻在外面「敢叫日月換新天」……你看不見八仙嶺吐露港如何由光潔如畫清心潤眼變成今日的迷濛漫漶目不忍睹,卻能見證著一片片嶙峋岧嶢被削去,一片片崢嶸峭峻被磨平…在完成三年大學之時,你或許未能認得系內同級同學的面孔,卻會發現中大韶顏暗換──越換越新那種。就是如此這般的不經意,中大的理想被偷龍轉鳳,每一代的中大學生因為校園記憶的不同而不能有力地凝聚團結,中大學生的優越感不斷被淡化,中大永遠是平民大學,中大變得社會導向,……一定是這樣。

在寫中大的文章裡,無論是批評或讚賞,無論是「三十年的回憶」還是「中大一日遊」,總會提到中大的校園中大的風景。所謂「地靈人傑」、「鍾靈毓秀」之類堪輿思維、想當然的溢美說話所在多有,至於想認真點直接點討論些問題的,也自有「論中大的學術水平可能不是世界一流的,但中大的校園卻一定是世界第一流的」這樣第一流的下台階──我指我們的下台階!想當年我也不是因為中六時趁著中大開放日來一來,在擠得像走難的校巴上,在盤腸小道上左兜右轉的過程中,在好像永不會走到盡頭的時間裡,在一層一層向上攀升的欣喜外,還有無限的廣大美麗的想像下,我的潛意識裡決定:如無意外,我要入中大。難道是為著中大理想新亞精神嗎?外面好像沒有什麼人提的呀!

以上都是隨興漫言,略耽時事,非關匡濟,不敢心期在簡編,沒有勸世諫俗的意味,也沒有「十年之後當知我」的用心,純粹當是自己在中大日子裡最後的一些思想感受的記錄。當然,喜見今年學生會的政綱裡有「保護校園」一條,衷心希望他們能成功,同學們能支持。同志們,記著,保衛校園,就是保衛理想!

四十年,說它長嗎,又配不上大江東去、浪淘千古的意象,說它短嗎,卻又已經抵得太多胼手胝足、篳路藍縷的形容……總之,頂尖人物出過一些,鬼故事又流傳了幾個,回憶文章可以寫個不盡。

四十年,足夠讓在那些春風得意的回望中,看出個翠微蒼蒼,也足夠在我們這「舊時代未過新時代已來」的一代,看出個蘼蕪徑老,在更加安逸或徬徨的後來者眼中,無論是怎樣的心態,大概也可能感受到落葉添薪的感情吧!

四十年,中大的嬌美和整飭掩埋著無盡傷痕,組織在太多的承傳中又顯得那麼疲累!讓我們回歸粗獷、自由,讓我們從新擴荒吧!放棄什麼歷史吧!我們的中大就只三年。歷史就是今天!

一年回顧│蔡琇瑩

原刊於《中大學生》115期,2000年4月

我要寫的應該是一篇回顧之餘又具前瞻性的文字。前瞻固然困難,因為前瞻的人需要有廣闊的視野。自問遠見欠奉所以不會在此亂來。但原來回顧也不容易。距離落莊也不過一年多﹙我是1998年學生報的成員﹚,但於年多兩年前的經歷也有點模糊。模糊,也許是在報社的日子裏遇到一些疑問,至今仍未能想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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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個朋友問過我︰報社莊員之間的感情是否特別「close」的。我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個以為,雖然自己曾經也有過這樣的以為。我也曾經覺得我和我的莊員有過很親密的關係︰大家都長駐在報社開通宵會、大家會為一些別人眼中並不是問題的問題吵個面紅耳熱、大家會去吃宵夜、大家會說一些很無聊核突而且污穢不堪的東西然後哈哈大笑﹙這件事只有某幾個莊員才會做的﹚、大家或多少都要在大家面前表白一下一些很內在的感情。只是落莊之後,除了偶遇時還會爛口一下之外,我們也很少再做以上的東西了。其實報社莊員和其他莊的莊員有什麼不同?又要有什麼不同?都不過是由一班原來大家都陌生,都擁有不同性格、對報社都有不同的期望﹙或者沒有期望﹚的人走在一起罷了。也許在這裏,每個人都要把很內在的自己置於人前,與及自己面前。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的。挖得越深只會令人更抗拒,更自我保護。所以坦誠並不是所有問題的答案。也許在那年多的過程中會有比較密切的關係,但結果也是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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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覺得「老鬼」是學生組織中一樣很奇怪的產物。無論你真實年齡是多少,又或者你願不願意,總之你一落莊就變成了「老鬼」。我個人反射性地對於這個身分有些抗拒的。因為自問沒有為之後的報社人員提供什麼實際的協助,所以心虛,繼而抗拒。

其實「老鬼」沒有什麼不好,但是說新莊這樣不對那樣不是的時候忘記自己以前也做過這樣的事就不好了。「老鬼」與「新莊」,好像有點「奶奶」與「新抱」的意味。為什麼分享經驗的時候不可以分享失敗經歷或錯誤?抑或人都是本能地將過去的美化?我想這是不能避免的,就如每代之間都有代溝一樣。而根據我個人觀察學生組織中很多人都相對地難以接受認錯這個環節。

我並不是在否定「老鬼」的價值,因為不是每個「老鬼」都如以上所說的。自問也受過他們不少恩惠。他們有些像資料庫,有些又會在危急之際雪中送炭,給你一篇文。而且很多我們初上莊的時候都要依賴「老鬼」給予意見及技術支援。所以我謹在這裏向協助過我/我們的老鬼致以二萬六分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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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對於一兩年前的記憶與落莊時的我所預計的,是有點出入了。那時候會覺得那段在報社的日子,在我的生命/大學生活之中佔著何等舉足輕重的位置呢。現在要「回顧」的時候就發現︰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是不用決心忘記,也會記不起。縱然你「曾經」覺得那些東西是如何的重要。

在我心目中,永遠都不會變的也許只有那張不知有幾多年歷史的沙發。那張可以仰望天空而不知不覺間令我陷入睡眠狀態的沙發。原來只有白雲小鳥的天空也會一夜間變成飛機航道。但那張沙發看來是不會改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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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這篇文字的時候,感覺是被擺上檯多於升上神檯。只怪自己答應編輯們的時候過於草率,沒有想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只寄望這篇文字可以令編輯們順利落莊,這是我最大的心願。

大埔道小巴│P.M.I.A.Ch.

原刊於《中大學生》108期,1997年12月

總覺得排隊輪候校巴費時失事,中大盤據整個山頭,就是要從新亞書院到火車站也需要十五分鐘。後來才知道原來本部的大埔道出口是有往深水土步和佐敦的小巴,對沒有宿位的我來說簡直是一個天大喜訊。

我住在深水土步,從本部乘小巴回家只需十五分鐘,有點像乘的士,可能比的士還要好,只需十元。我很善歡只要一招手小巴就停在自己面前的感覺,簡單俐落,然後義無反顧地一躍上車,簡直有些意氣風發。通常我晚上十時許才回家,車上最多只有兩名乘客,我一個人就霸佔了兩個座位。車上的我就回復了在邵逸夫堂時的狀態——身體完全放鬆,頭、手、腳放在適當的位置。周圍漆黑一片,小巴在公路上飛馳,真有點像坐地車,還不用和坐在對面的乘客面面相覷,自在得多。

小巴司機甲的外貌跟他的興趣有點兒格格不入。頭有點禿,相信他的年紀也不小,但車廂內貼滿閃咭,也許他企圖用閃咭作牆紙。還以為他只是替工,這架車應該不是他的,但當聽到一首接一首王菲的歌曲,我開始相信他是這輛小巴的主人。可能他這個年紀的人認為女孩是應該早些回家的,他問我:「剛放學?」我想這個當然啦。他跟還問:「怎麼這麼晚?」我敷衍他說:「有些事做。」想不到司機會關心乘客的身體,他竟然說我好像營養不良,叫我多吃點東西,這使我想起小學時代的保姆車司機叔叔。

有一晚,離學校時已經是十一時多了。天下著毛毛雨,我和朋友撐著一把傘子,心想應該夠用吧。誰知上車後,雨愈下愈大,於是硬著頭皮問司機討雨傘。想不到他竟然有大量存貨,共有四把。其他人也向他要雨傘,他笑說自己兼賣雨傘也不錯。

又有一晚,我和友人到西頁燒烤,玩至一時許。除了的士外,什麼車也沒有了,只好乘新界的士再到大埔道轉車,又是大埔道小巴。滿以為凌晨時分的小巴有很多座位,誰知車上十分熱鬧,還碰到一個同學!原來她剛剛排練完舞台劇離開聯合書院,看來以後每晚總有十五分鐘在大埔道飛馳。

昨晚上車後,看到一排閃閃咭在車廂裡,原來是司機甲的車子。

別了,我的「中大人」!│文不多

原刊《癲狗週刊》,1996年11月12日

坐困書城,略抱微恙。矇臨之間,聞中大新校長就職典禮,學生衝擊會場。彭定康被迫走後門,對著電視鏡頭稱謂見怪不怪。原來當時等候入場的肥彭曾主動提出調停,勸學生冷靜,相反此事的主角李國章校長,卻呆坐座駕之內,談笑自若。昨日更高調主動召開記者招待會,聲稱要徹查此事。異口同聲否認為秋後算帳,惟幾位在座高層,無一承諾調查後不會進行處罰違反校規者,更力指參與學生為無政府主義者。所謂知識分子報刊《信報》更特闢全版攻擊學生所為,眾口一聲。李校長所指的五、六位無政府主義學生,看來有難。

校友是不受歡迎分子

書生未有目睹事發始末,無從辨別是非,但看中大高層口吻,雖云又要調查又要寫報告,對此事卻好像早已瞭如指掌。李校長更斷言大部分同學都不會理會,但他們「有典禮就來搗亂,有些甚至畢了業還回來。」書生忝為中大校友,多年久違母校;校友事務處卻常寄來校友刊物,提醒我的中大出身。滿以為中大從來都有那自豪的一家人意識。校友會早手幾年改選,吵得面紅耳熱,大家還好像仍尊對方為中大大家庭的一分子。在學時期耳濡目染的「中大理想」雖云飄渺,卻好像仍然活在每個中大人心目中。然而得聞李校長此言,才知「畢了業還回來」說三道四,其實是多管閒事。冷不防更會被當黑手,榮當學生事務處查獲的黑名單之列,恐被列入「不受歡迎人物」之榜,犯「教唆、煽動」之罪,想來實在令人心淡。

校長暴跳如雷說丟臉

回說此次學生大鬧典禮之風波,中大三大巨頭的高姿態拋頭露面,力言追究到底,實在令人感到搞笑至極。鏡頭前肥彭走後門之餘那副自得之情,與李校長等那副咬牙切齒之相,便知中西文化差異之大。中大眾位頭領大力聲討,好像是洪水猛獸之「無政府主義者」,在英國可謂比比皆是,每個校園總有他們的小支部,亦經常招呼如肥彭一般的保守黨政要,難怪肥彭要說司空見慣。在英國,他們的非暴力直接行動手法,也早已看厭,甚至不一定吸引到傳媒注意。如果好像中大這次勞師動眾去招架無政府主義學生,肯定使校長教授們疲於奔命。難道納稅人每日以萬計薪資,就是要來請這些所謂高級知識分子來和學生哥互易口舌?未代英國總督走後門尚且磊磊大方,中大作為學運聖地,校長卻暴跳如雷,大談丟盡面子,的確夠晒「中國」!中大當年矢志成為一所「中國人大學」,看來成就已了不祇幾分!

大學精神與權力私有

典禮被搞至草草收場,新任校長感到丟盡中大的「架」,影響中大形象。李校長的大教訓是說:「學生有表達自由,但不能剝削他人自由!」……道理好像簡單明白,不過卻顯見李校長雖是醫學界權威,卻是政治哲學上的白癡。大學校長就職,校監港督親臨主禮,是大學社群的盛事,李校長卻比作私人派對,他人無權干擾,這是哪一碼子邏輯?誰是這些「他人」?大學任何慶典,例必權仗先行,象徵大學精神,校歌高唱,體現學術自主及知識分子的傳統及承擔。學生抗議,針對近日種種校政和學風問題,深感「中大理想」已死,起而抗議,是以大學的知識社群一分子的身分說話,根本就無關個人言論自由限度的問題。何況典禮並非城市論壇,而是向公眾負責,向大學學術社群負責的莊嚴儀式,斷非私人聚會,又豈有「他人」、「進行慶典的自由」這一回事。李校長此言,豈非自暴了大學的精神與權力已為有份參與者「私有化」了?

缺乏了大學作為自主獨立的一個人人平等的學術社群的意識,將個人權利作為大學生活與這社群內人與人關係、師生關係的模型,就祇有將大學變成小的警察國家一途,失去團結、容忍、爭辯,扼殺多元活潑和開放的思想風氣。要身體力行這種有自主人格的大學模式,不由大學高層以身作則開始又怎麼行呢?

共同語言和拓荒精神

七三年中大八百學生為爭宿舍連夜操上李卓敏府邸,群情洶湧。當年的李校長卻懂得從容應付,便服出迎群眾,與同學大談「中大理想」,促膝談心,更邀同學高唱中大校歌。「開了山、闢了地……心胸要開放」之聲響徹山頭,同學魚貫下山。此為所謂「火紅年代」滿口馬列毛的激進學生,又豈是今天不過二十,連無政府主義大師的名字也唸不出半打來的小伙子可比。難道歷史真的會走回頭路?今日的這位李校長卻服不了區區幾個學生,祇懂聲聲奢言上任後馬上大增學生福利、改善宿舍、增加貸款。究竟中大人之間,除了物質利益,還有沒有共同的語言可以溝通,還有沒有「中大理想」、拓荒精神這回事?

誰為理想學術社群哭

八九年戈巴卓夫訪華,天安門廣場為絕食學生佔領,國賓歡迎儀式被逼改在首都機場匆匆舉行,李鵬一輩耿耿於懷,伏下六四殺機。他形象奇劣,怕就在於未想得到「學生有表達自由,但沒有剝削他人迎接貴賓的自由」這一個理據。當年國務院發言人袁木如何荒唐,也未流露出中大何文匯教務長那般的赤子衷情:他說很想找出學生這次行動的動機及責任誰負,「否則對一群辛勞為典禮付出心血的職員不公平」云云。一向字正腔圓的何博士今次真是說對了調……儀式就是屬於搞儀式的職員的事(不知是否包括搬〔登几〕阿嬸)。當年北京的禮炮匆匆易地而鳴,學生當然要對這「不公平」負責。禮炮變做真鎗,向搶掠權威的學生鳴放。真是活該!

大學、國家是誰個當家?典禮、迎國賓是為誰而設?大學權杖是為誰在扛進扛出?國旗為誰而升降?校歌、國歌為誰而奏?不是太明顯了嗎?據聞當日典禮以大亂作結,職員淚灑當場……然而,又有誰為中大這個學術社群之死,為「中大理想」之死,放聲一哭呢?

別了,我的「中大人」!

保安組之難忘經歷│節錄自《中大 學生》115期

(節錄自《中大學生》115期的訪問稿,訪問對象包括了很多保安組的朋友)

「我最難忘的是李光耀事件,因為事前我要不斷與大學高層開會,並獲多多指示(如不准學生用「大聲公」),受到不少壓力,像是要我負全責似的,然而我卻毫無實質權力,真的感到無能為力。此外,傳媒對此亦十分關注,事後我更被時事評論員鄭經翰在大氣電波公開指摘,好不委屈。事件蘊釀了兩星期,其間對上對下的溝通和人手分配都出現問題,困擾我好一段時間。」

「我最難忘的經歷發生在八十年代的一次山泥傾瀉,當時下著滂沱大雨,我正好當通宵更,整夜不眠,提心吊膽的站在士林路旁守候,第一次深深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安危受到威脅,事後更病了一場啊!」

至於曹消防隊長最難忘的經歷當然離不開火場,他謂在93年范克廉樓工樓的學生休息室曾因漏電而發生一級火警,濃煙密佈,他在消防員抵達現場前,負責救火,幸而事件中並無人命損傷。

最值得驕傲的莫過於是曾獲好市民獎嘉許的蔣保安員了,他在廁所內智擒一名疑涉及多宗爆竊的盜賊,後來更在疑匪身上搜出多張學生證和一大串百合匙。

此事發生於十多年前,一名男子以推銷員身份在方樹泉樓附近出沒,並向一個韓國女子露械。當時接到女事主求助,卻言語不通,真有點狼狽。但廖稱最終他仍不顧一切的追至吐露港公路,將之擒獲。

最近期發生的是去年12月頭,一名駕電單車的學生在環校路撞樹身亡,鄭助理主任發現他時,大吃一驚,當時情景叫他畢生難忘。

保安組奇趣事件簿

1)有同學投訴U Gym.的貯物櫃接連發生失竊,保安組懷疑有舊生私自配下貯物櫃鑰匙作偷竊之用,遂在更衣室某角落安裝單面反光鏡,並在內伺伏多月,終於人贓並獲。

2)有學生在加拿大遺失錢包,致電保安組,請職員代為通知銀行取消信用咭。

3)某日保安組連接某幢學生宿舍的警鐘大鳴,保安組人員趕至現埸後發現原來是一名內地交換生在房內燃點清香一炷,觸發煙霧感應器所致。

4)一女同學因胃痛急召白車及保安組,救護人員及保安組人員趕到現場後,在門外久候多時,事主才衣裝整齊、斯斯然的步出,並謂因梳理而耽擱了時間。故保安組人員莫名的問︰「同學,你不是胃痛的嗎?」

從中古人到遠古人│物業管理處 程門

原刊於《中大通訊》219期,2003年4月
在一片整合的討論聲中慶祝二十五周年,四十除以廿五,答案是中古人,真高興。

當你到過漢園,從那裡俯視校園,就會明白為何耍整合;再從火車站往上望,兩支水塔比以前更突出,更有歷史味,你就會明白周邊的建築物為何都變色了。

我覺得大學在這廿五年來為員工和學生的工作及學習環境作了很大的改善,整體員工的工作效率和積極性都比以前提高了很多,證明落藥正確,而廿五年前的畢業生的整體質素和現時相比……似乎要找特效藥了。

我很喜歡我的部門造個放諸四海皆準的口號「持續改進」,很老套,但指引清晰、有生命力、可跨越時代,用法文寫出來更覺高級。

最後,我和其他同事一樣,都想在這樣的一個大時代中,進化成遠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