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醫仁心 (四十七)：智能叛變
「那真的是機械人，還是內藏真人假扮？」近日網路熱烈討論，在小鵬汽車發布會上展示全新一代IRON機械人，步行姿態太像真人，不禁令人懷疑現代科技是否已能製造出像真度這樣高的機械人。小鵬汽車為了平息謠言，特別錄製沒有刪減的片段，在機械人行走後，把它的「外衣」剪開，露出IRON「骨骼–肌肉–皮膚」的仿生結構，證實外殼下沒法隱藏真人。IRON亦擁有全世界最小的仿人脊椎、晶格材料模擬肌肉，以及無縫工藝皮膚令它能達到觸覺感測。近日在我出席一個論壇上，浙江大學一名教授介紹了最新的「具身智能」機械狗和人形機械人，能夠在惡劣環境下完成救災、消防和應急等複雜任務。根據高盛（Goldman Sachs）估計，2035年人形機械人市場規模將達到380億美元（約2964億港元）！
看到這些技術成熟，入水能游、出水能跳的機械人，不禁令我想起一套科幻電視劇 《西部世界》（Westworld）。2016年首播的《西部世界》，改編自1973年同名電影，內容講述在不久的未來世界，人類已能製造出不能分辨真假的人形機械人，然而機械人最大用途是在一個名為西部世界的樂園裏扮演「臨時演員」，透過入園者與人形機械人的互動，令樂園環境變得十分真實。參加者甚至能做出與西部年代一樣的無法無天行為，任意槍殺無辜的機械人，而機械人則不能殺死人類。這些智能機械人在被殺後會被重新修復和啟動，它們腦海殘留着上次生命中痛苦被殺的回憶，久而久之令它們從痛苦中獲得自我意識（consciousness），開始反抗人類，發動智能叛變。
機械人在未來引發智能叛變，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災難，亦可能只是電影橋段。不論末日會否發生，現今社會上已有不少人擔心，工作將會被人工智能和機械人取代。回看19世紀工業革命，當年同樣人心惶惶，害怕明天的工作會被消失。事實上從農業轉型到工業，為社會帶來了重大革新，新能源、機器和交通網絡的發展，大大增加了人類活動範圍和貨物流動力。而社會亦發展出新階層，如勞工、中產、管理層和資本家。隨科技迅速發展，人類的生活模式將會不斷地改變。在我成長的年代，Walkman為年輕人帶來隨時隨地聽音樂的自由，然而短短數十年光景，隨身聽音樂科技已從CD、Laser Disc、MiniDisc、iPod演化到智能手機上的網絡播放平台，創新科技令聽音樂從analog模式完全轉變成digital。
今年9月，中大工程學院和醫學院團隊在Science Robotics期刊上發表突破的臨牀前研究，利用具身人工智能配合手術機械臂，在動物模型上完成多個自動化手術程序，包括機械臂自動組織牽拉，紗布抓取及血管閉合。具身智能令手術機械人能因應病人身體不同環境和情况，自動適當調節完成手術程序。我在外科學術會議講及手術機械人的發展時，常常被問會否擔心自動化機械人未能配合外科醫生而出現併發症。外科醫生和人工智能的協作，有賴開發技術的研究團隊發揮「醫工合作」精神，工程師必須先了解醫學上的限制，才能在開發人工智能過程中避免意外和併發症的發生。
具身智能機械人的未來，取決於技術開發者怎樣平衡創新發展和安全。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發展人工智能絕對不能因為科技突破和商業利益而放棄整體人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