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社特稿】共融校園-她與她的心聲細語 校園 說到殘障同學,你會想起什麼? 「殘障同學?我未喺中大見過喎。」 「失明?應該即係黑媽媽咩都見唔到啩。」 「佢地雖然殘障,但好似個個都好堅強喎!」 對殘障同學大家或多或少有一些定型,以為他們總是堅毅不屈。大家或許不知道各種殘障是怎樣,甚至沒有親身接觸過殘障同學。而對他們的不理解、不認識,往往造成傷健之間的隔膜。 「佢手指變哂形,扣鈕咁細嘅嘢佢應該做唔到,我係咪應該幫下佢?」 「佢睇唔到野,如果我約佢去打波,佢會唔會有hard feeling咖,正所謂崩口人忌崩口碗……」 「佢咁慘,我應該要對佢好啲,照顧周到啲先得啦。」 有時看見一些人肢體上有殘障,大家或多或少會有想替他們代勞的衝動。但殘障同學是不是時刻需要別人的幫助。中大關社邀請你藉著以下兩位殘障同學的訪問,嘗試了解殘障同學的想法,以及未為人熟知的一面。 . 曾芷君﹕我們不一樣 文/關美寶 久仰在同屆進入中大的曾芷君的大名。大部份對於芷君的印象,都是以傳媒的報道逐點逐點拼湊而成。只知道她全失明,手持相當彪炳的文憑試成績入讀翻譯系,手指因觸感太弱,摸不到點字,而要靠上唇認點字。 三月,有幸能約芷君面對面訪談。我們一起去伍何曼原六樓,覓到一張窗邊的空沙發。走近沙發時,芷君突然開口:「今日陽光真係好。」我訝異,芷君當天應該沒有身處過在陽光下。我猜芷君感覺到窗邊的熱力,也嘗試感受,但根本不覺得窗邊特別熱。後來芷君得知我這個猜想後,無奈地說﹕「其實我睇到啲陽光……」 全失明也能看見 芷君說,她其實能看見光線。芷君比喻說她的視覺應該像視力正常的人透過一張薄的白紙看東西,白茫茫一片卻又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和顏色。「我諗(你)透過磨砂玻璃睇野會好過我(睇野)少少啦。」芷君說她的視力由小至大都差不多,只是小時候看顏色看得比較好。「我鐘意黃色同綠色。黃色係陽光嘅顏色,綠色係大自然嘅顏色。」可能很多視力健全的人,一直以為全失明人士眼前只有一片漆黑。這亦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所以實在很難想像她的視覺。 我問她站在民女旁環視中大會看到什麼,她說她看見山和建築物輪廓。她判斷事物的過程其實與視力正常的人無異,只是她得到的資訊較少,猜想的成份較多。她靠著物件模糊的輪廓,抽取記憶中的常識,和當下其他感官接收的資訊,分辨面前的景物。「視障人士對一樣野嘅切入點同你地會好唔同。」例如,描述一個蘋果時我們會首先會說蘋果是紅色的,但視障人士會先描述蘋果表面滑滑的、有一條木質的蒂。 不盡一樣的失明 每一個individual都係一個individual case」。芷君說她與其他全失明人士眼中的世界已經截然不同,每人用自己一套方式理解客觀的物質世界。「唔一定要睇先知道有陽光,嘉濠(另一位失明同學)都會知道有陽光,但佢同我唔同,佢感覺。」我想起,去黑暗中對話體驗館時,帶領我的導賞員是一個全失明人士。即使別人不開口說話,他也能知道每一個人的位置,行動自如地在人與人間穿梭,完全沒有撞到在黑暗中喪失視力而不知所措的六七個參加者。他也用「感覺」來解釋他這個我眼中的超能力,但不是全失明人都擁有這個玄妙的「感覺」。 同是失明人,尚且會用極不同的方式理解世界,何況是不同種類的殘障呢?但是,有很多人沒有意識到每位殘障人士都是獨特的,「而家政策同stereotype都唔知各種disability嘅能力、情況同需要,將全部人混為一談。」殘障人士也只是普通人,人人生而有獨特的性格及長短處,看待每個殘障人士的方式絕非一條公式可以概括。 . 幫人也要幫得好——專訪許文君 文/李沛悅 我們大概都覺得主動幫助殘疾同學就是正確的事。然而,我們又有沒有想過,殘疾同學是否需要這些幫忙呢?其實幫人,又能否幫得更好更貼心? 許文君在中大攻讀社會工作社會科學碩士,首次見到文君,筆者亦不期然在心中冒起「可憐」、「不幸者」的想法:手部因為燒傷而明顯變形,手指大多只剩下一到兩節;身體上的疤痕由手臂向肩膊伸延及頸。旁人可能會認為文君在生活上或者會面對不少困難,但文君用自己的行動表現出她從不以弱者自稱。文君身體力行,成為香港灼傷互助會的幹事。除了作為協會在她成長時給予扶持的一種回報外,更因為文君希望對灼傷者這個群體能帶來更多的凝聚力。這種魄力,並不落後於他人。 其實我有時未必要你幫 文君深信自己不比別人差些什麼,「我又唔係真係做唔到野,係論盡啲咁解。」。由訪問過程中見到她能自己用膳,以至在日常生活上各方面也應付自如。然而,她在卻不時遇到「熱心助人」的同學主動協助。同學伸出援手也許是一片好心,然而對於文君來說卻是感到是對她的一種「去權」(disempower)。「其實有時候我未必要你幫,但同學還是會幫忙。」所謂去權,其中一個情況就是本來殘障同學可以做到的,但旁人的言行令其覺得自己不適合和不應去做,漸漸失去運用自己能力的動機。 幫人都要諗咁多? 的確,萍水相逢的一般同學,也不大可能一下子了解殘障同學的需要和能力。但文君也道出了日常相處中,同學也可以多用同理心了解殘障同學的各種能力與限制。「我feel到你對我有信心,但係我唔掂可以走來搵你」文君道出這種微妙但又讓殘障同學更自在的相處模式。 讀者看到這裡,也許會有「我都係想幫人啫,真係要諗咁多?」的想法。然而,假若細看這種想法,到底現在是為了使受助者的生活得以改善,還是滿足助人者助人的慾望? 文君參與過不同的社區探訪及服務計劃,上年更跟隨一個學生組織遠赴印度服務當地有需要者。她道出了現時許多義工服務像是為了義工組織持續運作才辦,多於真正做到有持續效果的服務。例如探訪劏房戶的活動,許多同學像是去博物館參觀多於真正為服務人群。這種消費式的服務計劃,也許是忽略了受助者真正的需要。 抱有助人之心絕對是美善的。但如果只因為覺得對方可憐而貿然幫助,忽略受助者的真正需要,可能反倒令受助者感到困擾。 . 後話 芷君點出了十分顯淺,卻常被我們忽略的一點﹕殘障同學跟我們一樣,除去殘障的特點後亦只是一個人。每個人都不一樣,有不同性格,有不同強項弱點。我們不應該將「殘障人士」看作一個整體,而應該當他們是一個個獨立的人慢慢了解他們,以不同方式對待他們。同學可能會覺得這太過抽象,想實行但無從入手。 或許可以看看文君這個想法,「其實我地每個人都有殘障,只不過係我既明顯見得到啫。」假如我們把人的長短處也當作一種殘障,殘障似乎也不是太特別。當我們純粹把殘障看作一個特點,可能會更容易想出一套與殘障同學相處的方式。想想自己如何看待對待其他人的特點,就能想到應該如何看殘障同學。跟殘障同學相處並沒有既定的法則,一切要靠同學自己慢慢摸索,得出自己的解答。 . 想了解更多? 可留意中大關社FB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CUSocialconcern 中大關社簡介 「中大關社」由一群社工系的同學及校友組成。我們的格言和願景:「好憐憫,行公義,存謙卑的心,與服務對象同行」 1)與服務對象同行:平等地與服務對象一同營造具長遠影響的服務和改變 2)好憐憫:提升社會更明白服務對象之處境 3)行公義:以和平及非暴力的方式改變服務對象身處的環境及制度 4)存謙卑的心:提升中大各系學生的自我認識及人文關懷精神 分享至: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CommentName* Email* Website 在瀏覽器中儲存顯示名稱、電子郵件地址及個人網站網址,以供下次發佈留言時使用。 二 − 1 =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