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人走出來的〔專欄/心湖淬筆〕 專欄, 07年4月號, 心湖淬筆 文︰尤里安 心情鬱悶,到長沙灣打街機宣洩。才贏了電腦一局,就遇上高手挑機,慘敗。自知功夫不濟,乾脆省下挑機還擊的錢,離開機舖。連宣洩也被人中止,心裡自然不爽,想做點瘋狂的事。望著馬路苦笑,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如走路到沙田吧。 新界和九龍之間被一大片荒山野嶺隔開,萬一迷路了,搞不好落得呼天不應叫地不聞。我兩手空空,身上沒有政府呼籲行山人士攜帶的水、地圖、 指南針等等等等,甚至連眼鏡也沒有戴上,不易看清路牌,但管他的,老子說走就走,而且絕‧不‧回‧頭! 到了北九龍裁判處一帶,已是六點半,太陽開始下山,再走幾步,竟然下起雨來。沒帶雨傘,也不以為意,三步作兩步的衝上行人天橋,不是為了避雨,而是為了往 高處遠眺地形。瞧了一會,確認好路線,繼續前進上山,有行人路就走行人路,沒有行人路就穿越公路。 呼吸帶有草青味的風,經過石梨貝郊野公園,看不到猴子 出沒。夜幕低垂,九龍水塘湖面映照夜色,一切顯得那麼平靜。眼前出現「沙田區議會歡迎你」的牌坊,知 道已從九龍走進沙田地界,不禁振臂歡呼。路旁有一幢被有刺鐵絲網包圍的建築 物,牌上寫著「土木工程署礦務部」。呃?礦務部?香港不錯仍然有農場,但香港還有礦場嗎?馬鞍山那邊的採石場也早被棄置,成為war game發燒友的去處了……假如香港現在還有礦工,倒也值得訪問一下。 終於遠遠看見大圍民家的燈火,可是走到這裡才遇上最大的問題:沒 路。工程處處,行人路被破壞得肝腸寸斷,摸黑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地是小兒科,強行橫越車來車 往的公路才驚險。由於工程尚未完成,供電有問題,兩旁的路燈並未運作,我惟有在黑暗中與迎面而來的巨型貨櫃車大跳辣身舞。工地多野狗,幸好我沒有被狗追, 彼此相隔十米對峙兩分鐘,牠禮貌地讓開,很好很好。山坡上凌空搭了棚架,棚架伸出來的竹枝上舖了鐵板,成為一條臨時通道,我不安地走在上面,通過之後不禁 佩服香港建築工人搭竹棚的技術,被譽為世界一絕不是沒有道理的。 到達大圍金禧花園一帶,可說已進入市中心,看看手錶,剛好八時正。花了一個半小時就從九龍走到新界,證明我的腳骨力還沒有衰退,不錯。 然而,今次經歷對我最重要的啟示不是證明體能,而是證明了「路是人走出來的」。習慣了乘車,久而久之,我們往往不自覺地把乘車視為來往九龍新界的惟一「合 法途徑」。我們屈服於城市規劃和道路規劃,忘記了大地是連在一起的,忘記了「九龍」和「新界」只是人加上去的命名劃分,於是,我們忘記了「其實憑自己一雙 腿也可以從九龍走到新界」這個事實。 路是人走出來的。縱使走的路跟多數人相異,也不代表那是死路一條。 _________ 尤里安,邊緣勞工,方正有骨,積極搜尋各區何處有售十蚊飯,日日窮風流。緬懷金禧事件,現正密謀竄進教育建制,齊齊罷工罷課開開心心。 分享至: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CommentName* Email* Website 在瀏覽器中儲存顯示名稱、電子郵件地址及個人網站網址,以供下次發佈留言時使用。 六 × 二 =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