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對談錄〔專欄／一世夠運〕

文︰v

兩個哲學生絮絮不休地討論佛道兩家，一談就是整個下午。我正要走，看見他們談資甚多，不禁多口一問︰ .

「如果有人問我，什麼是存在主義，我怎樣可用三言兩語耍走他呢？」

那個男的，也是極其滔滔不絕的一個，很鄭重地告訴我︰

「存在主義，就是指人生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讓我告訴你卡繆的故事 ……」他順手在白板上寫上書的英文名字，可是怎樣都串不出來。

在往時遇著這種情況，我肯定要立時後悔了。誰叫你這樣多口呢？然而，看見別人如此心熱，把自己看得如此無比重要，我就感到自己的匱乏。當他說到最後一句，「總結來說，卡繆強調的是我們應重視過程，不重視結果」的時候，不知是否出於好奇，還是慈悲，我又進一步問︰

「我最近在看德國神學，你有沒有什麼介紹呢？」

他提起嗓子︰「祈克果！你一定要看祈克果！他實在是天才橫溢！」

「我前幾天本想買他的一本隨筆，後來嫌譯得不好，放低了。他如何天才橫溢呢？」我決定虛心求教，甚至要提起筆來，記下重點。

「他家裡很有錢。屋子有幾十間房 ……」我眉頭一皺，同時憶起了嫦姨那一間屋。

「每間房都有一本筆記，他每天巡視房間，在每間房的筆記寫幾段。他可以同時寫十幾廿本書，你說他多天才橫溢！」

此時，我不覺擱下手裡的筆，淡然地告訴他︰

「我們中國也出過這樣的天才作家。民初有一個極窮的，專寫黃色小說，每天跑十幾間報館，在每間報館裡寫一段。他還嫌不夠快，索性直接衝入版房，坐在濕暗狹小又烏煙瘴氣的地方構思性愛場面，排印機就在旁邊隆隆響。可是他筆下的情節不曾甩過，文辭還挺不錯。他隨寫隨印，連腹稿也沒有，算起來他比祈克果還要天才橫溢呢！」

男生瞠目結舌，良久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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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無名天才作者，惜墨如金，以極貪財及走精面聞名友儕間，寧願炒股發達，也懶得動筆獻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