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從中大經驗看語文能力提高計劃的分工與配套〉（節錄 ）

原刊於《香港中國語文教學論文集——從預科到大專》 

〈從中大經驗看語文能力提高計劃的分工與配套〉（節錄 
） 
楊鍾基 

隨著大學三年制的確立，香港中文大學的大學國文必修學 
年課程終於在1994年取消。代之而起的是各類新生事物。 
首先是早在1993年試行開設的語文選修科，其次是1994年 
成立的語文自學中心中文部，然後是1996年開始的由各書 
院主辦的語文能力提高計劃，還有即將在全校實施的英語 
、普通話和粵語精修課程，以及計劃中的通識教育改革等 
。相對於行之有效的大學國文科，這些新生事物能否發揮 
功能以至如何使之獲得最大的收益，便成為課程設計者的 
考驗。探討這個問題，不妨從確認一些有關語文學習行為 
的常識著手。 

首先，語文學習是人類的本能。此一木能的需求來自生活 
，其表現亦在生活之中。相對於修習正規語文課程，其實 
人類無時無刻不在學習和應用語文，所以語文教育適宜滲 
透於生活之中。第二，由於語文學習有其教育上的自覺性 
以及生活上潛移默化的性質，帶出兩種語文教學理論，大 
致上母語的教學較宜使用融入生活、潛移默化的方式，外 
語的教育較宜講授語法，使學者自覺地對比分析，掌握規 
律。然而歸根結柢，兩種方法並行不悖，可以互相補足。 
在大學教育需要使用雙語以至多語，尤應兼顧理論和實踐 
。第三，語文本身是一種工具，然而此種工具卻不能離開 
所傳達的內容而獨立存在，由此而引出用甚麼工具（意指 
包含實質內容的教材）來學習使用語文此一工具，以及使 
用語文此一工具來學習甚麼特定內容等兩大課題。在前者 
，語文是目的；在後者，語文是手段。前者引出「語文」 
專業課，後者帶出「專業語文」課。澄清這兩個觀念，在 
課程設計上十分重要。第四，語文學習需要長期延續，不 
能一曝十寒，短期速效的課程必須輔以生活中的長期實踐 
。第五，在雙語以至多種語言的環境中，語文可能產生良 
性的互補，也可能出現惡性的互相干擾的情況，在設計語 
文課程時必須注意。 

以上述的分析為基礎，可以進而探討如何發揮最近三年來 
中大各種語文能力提高計劃的效益。首先，筆者絕對無意 
否定經已實行三十餘年的大學國文科。正如前段第三點所 
論，大學國文是「語文」的專業課，有其執一馭百的功能 
。 

其次，亦如上文的分析，大學國文在教學目標以至教學的 
內容上具有多元化的特質，隨著統之有宗的大學國文科的 
取消，分工分途是必然而且合理的方向。課程分工的具體 
配置可以由現行的語文選修科中反映出來。從「口語傳意 
技巧」、「閱讀、思考與寫作」、「散文欣賞及習作」等 
科的分設可見講、聽、讀、寫以至思維訓練的分工。「語 
法分析與寫作」以理論為主，「文藝寫作初階」則以實踐 
為重。「口語傳意技巧」和「演講與辯論」兩科的開設， 
可以見到概論與專項的分工，「文藝寫作初階」與「新詩 
賞析及習作」之間的關係亦然。「對聯賞析及習作」兼及 
傳統文類，在講授時亦涉及漢語的格律和修辭特色。「商 
用中文」、「行政事務中文」以及正在策劃為中醫學系開 
設的「中醫古文」，更是由「語文」專業進入「專業語文 
」的範疇，具有更大的實用性和針對性。 

除了正規語文課程的分工，近年來的重大發展是「語文自 
學中心」的開設。語文自學中心所提供的服務，既是正規 
課程與非正規課程之間的分工，更具有正規課程所沒有的 
靈活和彈性。各種影音媒介、自學封套、短期講座、速效 
課程、個人面談等提供了大量的選擇，而近日增加的電腦 
網絡諮詢服務更突破了時空的局限。有關語文自學中心的 
功能，已在〈就香港大專中國語文教學的困局探討語文自 
學中心的角色〉一文詳述，在此不贅。 

尤有進者，自從1996年中大為各成員書院提供經費，舉辦 
語文能力提高計劃，更是突破性地將語文教育帶入生活之 
中。正如上文分析，語文的需要來自日常生活，語文學習 
就在生活之中，而且語文學習是需要長期延續的，這都顯 
示書院生活所提供的非形式教育的重要性。綜觀各書院在 
兩年來所策劃的活動，包括形式化的學習班，和具有隱蔽 
性和滲透性教育特色的晚餐聚談、電影欣賞等；而各種暑 
期往外地學習的交流團，則不但將語文學習的時間伸延到 
學期以後，將語文學習的空間拓展到香港以外，更重要的 
是讓學生有機會置身於所學語言的母語環境之中，當然獲 
益匪淺。[1] 

[1] 
有關香港中文大學成員書院所辦語文教育活動之詳情，可 
參看梁巨鴻︰〈中大成員書院課外語文教育活動評議〉， 
《中國語文通訊》第40期（1996年12月)，頁36-42。 

小結前文，在大學國文取消之後，香港中文大學實施多項 
語文計劃，各有所司，各有所長，是值得肯定的。但是， 
這些計劃能否發揮最大效益，是否有缺失之處，則不妨從 
配套的角度和現實的情況進一步加以探析。 

首先，從課程設計的原則來看，一個完整的結構拆散開來 
，倘若不得其法，自然有支離破碎的危機。在分散與合一 
之間求取平衡，便有整合和配套的需要。以正規語文選修 
課程為例，由於原來的大學國文有兩個學期，而目前的選 
修科只有一個學期，所以在設計時已經注意到循序漸進的 
配套。學生在修習「口語傳意技巧」和「文藝寫作初階」 
之後，可以進一步修讀有關的「演講與辯論」和「新詩賞 
析及習作」。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選修課程所開的十科， 
兼顧聽、講、讀、寫和思維訓練，可以構成一組具體而微 
的語文副修系統，而據數年來的經驗，確有學生修習四至 
五科的事例。除此之外，「商用中文」和「行政事務中文 
」等「專業語文」科的教學，也採取與「語文專業」課程 
配套的方式，將話文專業所需的訓練項目滲透於有關專業 
的教材之中。 

其次，在語文自學中心成立之後，為正規選修課程提供了 
極大的幫助。由於同一科目選修學生的水準不一，照應未 
能跟上進度和遽趨於進度的學生難免顧此失彼，現在則可 
將上述兩類學生轉介給語文自學中心的導師。除此之外， 
部分正規科目的教學項目，例如「商用中文」和「行政事 
務中文」都有電腦文件處理的訓練，可以交由語文自學中 
心負責。這些措施，既可伸延正規課程的時空，亦可使語 
文自學中心的設備和專業導師發揮最大的功能。 

第三個方向的伸延與配合，便是語文教育與通識教育的配 
合。由於大學三年制沒有足夠的學分將中英語文定為必修 
，拓展語文教育的其中一個方法便是與通識教育結合。通 
識教育課程本身頗具邊緣性和跨系結構的特色。歷年來中 
文系曾開設多項文學性較濃的通識科目，而將於下學年開 
展一項具有象徵意義的新猷，就是將話文選修科中的「閱 
讀、思考與寫作」定為雙科號科目，修習此科者亦可作通 
識科目計算。此外，倘若將書院所辦的非形式教育活動理 
解為廣義的通識教育，則語文教育與通識教育結合，更是 
大有發展的餘地。通過上文的分析，可見中大各項語文能 
力提高計劃的分工和配套，在設計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 
，落至現實的層面，一個小小的改變卻可能導致一切辛勞 
全部落空。此一簡單的改變，就是原先的大學國文科是必 
修科目，即使在八十年代後期加入了甄別的機制，對於語 
文能力較差的學生，還是規定必修，現在的語文科目卻改 
為選修。從以下的資料即反映出使人憂慮的實況︰ 

修讀中大中國語文選修科學生之語文科入學成績一覽表 

從上表所列1996年上學期選修語文科學生的入學成績，可 
見修習者大部分為成績較佳的學生。也就是說，語文能力 
不足的學生反為不肯自動自覺地進修。同樣的情況，出現 
於有關語文自學中心使用者的調查，推而至於參加書院語 
文能力提高活動的學生，也是自覺性較高的。從現實情況 
帶出來的問題，就是倘若沒有一定的強制措施，各種語文 
能力提高計劃便有可能形同虛設。 

香港中文大學的教務會，在1997年4月的會議通過了一個適 
用於來年全體學生的英語、粵語和普通話精修課程。每種 
語言雖然只有三周共九節的課時，也不給予學分，但是在 
設計時著重為學生打好日後自行進修的基礎，而且著重中 
英語法的對比，更照顧香港此一特殊語文環境的問題，以 
期發揮多種語言良性互補的作用。此一強制性的措施確保 
每一學生獲得至少27個教節的大學語文教育，可是仍未能 
保障其後的延續，事實上亦有學生反映，在一年級修習大 
一國文之後，因為其後幾年沒有持續訓練，在畢業時其語 
文水準反有下降的情況。由此再進一步，則是近日進行有 
關通識教育改革的討論，四間成員書院的通識教育主任原 
則上取得共識，利用大學下放給書院負責設計的學分，將 
書院生活正式列為通識教育的一環。學生參加書院所舉辦 
的學術活動例如「萌芽學者」、「兩岸三地大學生交流訪 
問」，以及語文能力提高計劃的課程，成績優異者酌量給 
予學分。具體的安排雖然仍待深入研究，可是基本精神是 
通過正式給予學分或其他登錄於成績表上的有形獎勵，將 
語文教育貫徹於書院生活之中，使語文教育獲得實質上的 
學習時間、學習空間的仲延，以及學習方式的突破。 

總結全文，在定為必修的大學國文取消之後，近數年來， 
香港中文大學在語文教育上發展了多項細緻的分工。通過 
一系列語文選修課程本身的配套、語文選修課程與語文自 
學中心的配套，以及語文課程與通識教育的配套，使整個 
系統更趨完善。然而，更有待於正規選修課程、必修短期 
課程，以及通識教育改革在制度上緊密協調，才能使上述 
教育設施得到真正的落實。 

（因篇幅關係，編者只節取全文之下半部，其中主要表達 
了楊氏對三年制後（九十年代以後）的中大中文教育的想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