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文章  訪盧思騁 訪問:阿野、黃力信 整理:阿野  93年夏創立偽文化之友,其中O' camp、《小門報》及開放 日派避孕套等事件仍令知者印象難忘;94-95年往美交換一 年;畢業後曾念科大碩士,95-96年間在中大的「香港文化 研究計劃」當研究助理。  問:自八九民運開始至九十年代中的校園和社會,是一個 怎樣的環境?提供了甚麼土壤?  答:那幾年,社會上有八九民運、九零九一有關香港代議 政制的論爭,立法會的代表性受質疑等事件。校園裡,民 間社會理論的興起、學生組織衝擊新華社等,令到學生組 織的代表性受到質疑。不願挾學生組織之名的同學開始到 不同的民間團體「蹲點」,又或反對學生組織由上而下的 組織同學,要求學生組織變得更「公社式」(communal)、 「參與式」(participatory)。而走出來反對學生組織日漸 變質的,正是幹事會的幹事、學生報的編輯、或其他傳統 學生組織的活躍份子。  問:這種土壤培育一種怎樣的學生運動?  受到這種參與式民主的觀念指引,學生運動、學生組織再 不能是個別學生運動健將的問題,學生組織的歷史也再不 能是帝皇將相的歷史。這樣的民主並非制度,亦非方程式 (equation),也非過程,而是一種價值。將「在香港爭 取民主」等同「爭取立法會六十席直選」然後便一勞永逸 ,是錯誤的。反之,將民主視為一種不可能達到的彼岸, 才可能產生動力/指令(imperative)令自己不停反省, 反省所關注的議題、組織方式、反省新關注新議題、新組 織方式產生的新問題等等。以免爭取到的民主會變質,成 為另一種壓迫的方式。  對於學生運動的傳統,那幾年對學運的反省的歷史意義, 就是替學運開闢出新的地形(terrain)。當學運不止關心 帝皇將相大的問題,身邊的、直接的議題就可以成為同學 介入的起點。故此,我們當年的行或會被認為激進,然而 ,若果明白到當年的學生組織身處的歷史環境,這種由學 生組織中人反學生組織的所謂激進行動便不難理解了。  當時我們傾向於即興的行動。我們會討論和考慮策略,但 卻不會怎樣考慮後續、累積等問題,又因為小組行動,故 沒甚麼程序、規條的問題。就如我們當時是以「偽文化之 友」的名義辦《小門報》的,「偽文化之友」固然有批評 諷刺校園內許多扮有文化之輩的意思,但卻並無意透過組 織的名字傳達甚麼深刻之訊息。此外,每期《小門報》也 是趕工一兩晚完成的,沒甚麼繁複的過文、審批程序。在 迎新營期間的放映,更不會先預定如何組織到來的同學, 大家如何結合一起繼續行動,起碼自己現在就想不起曾有 這樣計劃過。我們也不曾預計透過出版小報和深夜百萬大 道的放映招攬人手,倒是有幾個往後的《小門報》作者是 在當時認識的,他/她們都是當時來看戲的新生。  這種形態的學生運動組織方式,即一種不重視、甚至抗拒 傳承的組織方式、一種強調參與的組織方式,無可否認一 定程度上要為接著幾年幹事會歷史性地首度和一再缺莊負 上責任。甚至以後一些學生組織中人過度懷疑權力的取向 (雖然與此同時,仍不乏同學機械信仰制度和程序所賦與 的權力)的起源和依據,與當時的無政府思潮也不無關係 。但歷史地的理解和反省這時期的學生運動,最重要的得 著,可能便是明白出路並不在於從「行使權力」和「懷疑 權力」間二選一。出路是要離開這種二元對立,明白兩者 中間的張力,令兩者並存。套句馬克思的話,要明白的就 是「all that is solid melts into the air」,摧毀的 力量也是解放的力量。 到底,抗爭者無可能是「純潔」的 ,握有權力的學生組織的存在,正是之所以可能批判和質 疑學生組織的基礎。  問:在迎新營和開邀日「攪寸party」,具體的戰線在哪裡 ?  答:校方借助艇隊、辯論隊等的豐功偉績,打造標準學生 形象故然可惡;但傳統學運長期使用簡化和兩極的語言, 將學生組織中人和同學分割開來,把學運的政治信仰抬舉 成道德和行事標準,效果上幾近中止同學和學生組織中人 的溝通。然而,同學的獨特性和他們之間的差異從來都存 在,傳統學運將同學化約為一簡單群體的嘗試,定會失敗 告終。與期化約同學,不如思考如何包容,如何契合(engage) 同學,如何吸引同學參與、介入。  在迎新營出小報、晚上在百萬道放電影、播音樂等,其後 繼續在小報叫「標準的cu仔去死吧」、在中大三十年的開 放日與搞手唱對台、搞搞震,都是希望拉闊同學對單一的 標準學生形象的想象。尤其是在迎新營其間,晚上在百萬 大道放電影和音樂,更是希望從迎新營攪手中奪回校園的 空間,營造一個非由上而下,輕鬆自由,沒有規訓的環境 。我們反對迎新營像洗腦般由上而下地告訴新同學大學生 、校園生活是怎樣,我們希望能與同學一起談,打開窗口 ,讓新同學自己看。  事實上,放映雖然令許多迎新營攪手不滿(因為新生要離 開攪手、組媽組爸的「照顧」),和實際上遇到不少阻攔 (如新生會給告誡宿舍午夜後會關門不予內進),參與人 數卻著實不少,由數十至上百人不等。  --------------------------------------------------- Box:就講就中  盧:零二年迎新營的新亞桑拿事件,根本是校方虛偽和空 洞的「書院主義」邏輯的必然產物。中大中央自建校始便 不斷集權,然而校方卻繼續容許和吹捧書院制的存在。舉 個例,我們一般都認為,反共是新亞精神其中一重要元素 ,新亞書院在回歸時卻一面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一面 說齊慶祝中國和新亞書院雙雙五十歲!這樣的書院制還有 實質的內容嗎?  書院在這環境下只是一個空洞的指符,任由不同的力量爭 奪和填充其內容。去年的書院迎新營便是以性別和性填充 了不同書院的內容,才會出現「xx(書院)o的女好鬼索」 等作為攻擊非自己書院的口號。但除了性別和性的母題外 ,任何其他母題都可以填充「書院」這指符。歸根究底, 新亞桑拿事件是空洞的書院主義邏輯的結果,而非僅僅的 性別意識低落的問題。  這事件也給了校方一記當頭棒喝。記得在三十周年開放日 那天,我們將一個標準的cu仔人形公仔和一隻甩毛雞放進 了一個吹脹了的安全套裡,意思是中大同學的標準形象與 中文大學失落了的理想都給保護著,很安全。我們希望將 安全套交給高錕,他不接,卻到中大三十年的攤位從《中 大三十年》編委手中接過一本《中大三十年》。校方長期 希望向外建立如「標準的cu仔去死吧」裡的中大學生的良 好形象,這形象卻給自己一手淘空了的書院制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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