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報｜〈我在辯論隊的日子〉（節錄）

原載《中大學生》89期，1993年9月  〈我在辯論隊的日子〉（節錄） 九二至九三年度辯論員  當經理[註]再三強調獎是我們全隊擁有的，但私底下，她 和教練所說的，卻是屬於她和教練的，因為他們付出最大 。當場，我實在無言以對。若說辯論隊是整體的一隊，如 經理說是屬於我們的，倒不如說它是屬於教練和經理的， 或是學生事務處的。   [註] 經理：由資深辯論隊隊員擔任，負責學生事務處和辯論員 之間聯絡工作的同學。   每年辯論隊內部的執行方式不一，例如比賽時不同成員擔 當不同的職責，從前是互相投票，而今年卻是由教練和經 理於比賽前作出決定。其中雖有同學提出過對這安排的不 滿，但因為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被安排到某一崗位上，隊 員基本上沒有發表個人意見，更遑論不贊成的權利。從這 件事得來的一個事實：隊員出賽安排的決定權，是經理答 應教練出任的條件。  教練是一位我從前頗尊敬的老師，因為他較開放的態度， 講民主、講個人自由，他對辯論隊的操縱權可算是對尊嚴 的一種堅持吧。我應該相信他，我當時想。但我這種無知 ，竟被一位一年級同學一句：「內定是黑暗的」，無意點 醒。我後來才明白，內定的不一定是黑幕，但到底是或否 ，則無法得知。  第二次出賽的安排，亦是由經理和教練決定。經過第一次 要求解釋後，今次宣佈時，加上了安排的背後原因：是教 練和經理認為這是最有勝出機會的組合。  辯論是一場主觀遊戲，勝負常常出人意料，不同的評判就 隨時會有不同的結果，是辯論比賽中常出現的情況。故此 ，「最有機會勝出的組合」之說，亦極其空泛。正如要支 持一位隊員上台，絕對可以有一百個理由，相反，要不支 持，亦同樣容易。但最可笑的，是宣佈當天進行的一場模 擬比賽，被安排在台下負責發問的那一隊，不但表現更佳 ，而且更贏了被教練和經理稱為是「最有機會勝出的一隊 」。  入辯論隊是否一種光榮，我可不知，但卻是一種職責。今 年新年的時候，我們有機會到英國比賽；當時的確很高興 、雀躍，但也有很多行政上的瑣碎問題。各隊員離港與回 港的日期，參差不一，決定來年訓練的日期亦有協調上的 困難。面對這樣的環境，經理曾私底下對我這樣說：「到 英國比賽的機會是辯論隊給你的，你不應有太多說話。」  辯論隊的確是屬於學生事務處的，比賽的勝負尤其重要， 因為可為大學直接帶來榮譽。所以，辯論隊的事務，重要 的均須與有關人士商討，而辯論隊出外比賽所得的獎金， 全由學生事務處管理，除了少量個人名義之獎項外。但今 年的英國之旅，隊員沒有得到任何津貼，唯一的財政幫助 ，是來自英航給予的特價機票和一位一年級同學家庭提供 的免費住宿。原來作為辯論隊隊員，除了口才智慧外，忠 心耿耿的乖巧才是這個身分的真正代價。  辯論隊從來均是紀律深嚴，但執行時因人而異的情況，亦 不罕見。舊隊員多次遲到缺席無傷大雅，而一年級的同學 因訓練過時而離開，便被當眾責罵。記得一次製造假數字 被說是可以利用作為達致成功的手段，隊內有人反對，有 人贊成，結果在經理一句「覺得不舒服的便不需這樣做」 而化解了。一位一年級的同學後來告訴我，他以後不會容 易相信別人的話，因為辯論員也會說謊。與其漂亮的說兵 不厭詐，不如確實的牽開成敗是辯論隊第一，並且是唯一 的目的，可為大學、教練、經理……帶來榮譽。  在辯論隊的一年，的確學會了很多說話技巧，辯論比賽的 確刺激。兩次公開比賽，一勝一負，令我真正的知道我確 愛勝利，我愛光榮，但我不能再要愛它們，當我只是一隻 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