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該如何回應社會──《六刀︰在黑暗前盛開的遍地紅花》

文/ T

劇本選段

（當燈光再亮起，Ａ焦慮的在台上左右踱步。半晌，Ｂ匆匆跑來，手上拿著一個公文袋，看見Ａ，停下，二人對望。）

Ｂ：（把公文袋遞給Ａ）拎住！

（Ａ接過公文袋，打開，拿出一叠相，一怔。）

Ｂ：識唔識佢？

（Ａ搖了搖頭。）

Ｂ：唔識咪好囉！聽日，無問題啦？

（Ａ搖了搖頭。）

Ｂ：六刀！

（Ａ一怔，望著Ｂ。）

Ｂ：係呀！六刀！唔好多，唔好少，唔好斬要害呀……

（Ａ一怔。）

Ｂ：係呀，佢哋唔想出人命！

Ａ：唔想出人命？

Ｂ：佢哋淨係想嚇吓佢！

Ａ：嚇吓佢？

Ｂ：或者嚇吓佢身邊啲人！

（Ａ沉默。）

Ｂ：啲友好流架咋！你一嚇佢就驚架啦！佢之前嘈巴之閉係因為佢無諗過堅有人會郁佢！六刀喎大佬！肉嚟架！你唔驚呀？肯定驚！你夠薑斬落去佢一定驚！

（Ａ把公文袋收好。）

Ｂ：放心啦！搭好晒路架喇！搞掂完會有人接你上上面，之後……唔好再落返嚟！其實OK架喎！俾著早幾年我後生啲，呢單嘢我晨早接咗啦重益你咩？

（Ａ坐下，用電話上網，玩FACEBOOK。）

Ｂ：其實咪重好，反正你喺香港都無人無物啫，喺上面定喺呢度其實無分別架！喂，嗱，其實真係無架喎！隨時而家喺香港既大陸人重多過大陸啦係咪先？嗱，好似你上網既，上到去一樣架啫，翻牆就上到FACEBOOK架啦！翻牆喺上面蒼井老師都有得睇架！喂，翻牆呀，你識唔識呀？

（Ａ望了望Ｂ，沉默。）

還記得一個月前劉進圖遇襲，人們群起聲討兇手，捍衛新聞自由。一個月後的今天，身邊的人已甚少談起。我們總是善忘，而且劉進圖事件一直沒甚麼新進展，討論方向不是從兇案入手，就是新聞自由被打壓。重覆的觀點使事情變得單調，很容易就被丟淡。偏偏在四月，卻有一個回應劉進圖的劇場行動，而且還是十一位編劇集體以接龍方式創作劇本（Chain Play）。本報則決定訪問其中劇評人陳國慧以及一眾編劇來問個究竟。

新聞自由與藝術

新聞自由和所謂言論自由、表達自由等理念扣連。參與這次劇場行動的編劇都認為，這些信念同樣支撐藝術工作者的創作自由，暢所欲言的場所，乃藝術出現的必然條件。

編劇馮程程是這場劇場行動的發行人之一，她憶述：「事緣劉進圖遇襲後，我和一位中大新聞系的同學談起，說要緊守崗位，我便想自己是做劇場的，可以如何緊守崗位呢？曾想過讓編劇一起聯署，可是那時機已過。於是便從自己的創作媒介開始思考自己可以做甚麼，便想到chain play這念頭，覺得將編劇連結在一起的想法很好。」

Chain play

所謂以接龍方式創作劇本（chain play），即每位編劇以一日為限創作，之後交給下一位編劇續寫。陳國慧解釋道：「一方面是時間考慮，事件過得太耐就丟淡，所以這次劇本創作需要在短時間內完成，表演也採用讀劇形式，演員不用把台詞背起，也沒有太多走位。」

除了時間考慮外，接龍創作鼓勵了編劇間觀點的碰撞。編劇鄧世昌分享道：「我覺得『接龍』的重心在於忍不住聆聽，寫作時不單要留意前一位編劇所寫的情節，還要聆聽那位編劇對於事件的看法、觀點、感受，才去寫自已的部份，不然讀起來就會不連續。世界不會只有一個觀點，而是有無窮的觀點，『接龍 』 的形式正提醒我們這一點，要去聆聽其他人的觀點才能理解事情的原貌，不然很容易流於情緒化，而情緒則容易消散。」

戲劇之必要

可是，到底這次劇場行動有甚麼用呢？創作一份劇本，到底改變了甚麼？李智達則這樣回應：「劉進圖事件其實一直沒有新證據，新聞自由也並非甚麼新話題。以劇本表達就是為了找出新的觀點，採取一種較為藝術性的切入點。」比方說，話劇中一些想像的情節，其中有一幕是從兩個刀手的角度出發，到底刀手是怎樣想的。寫這段的張飛帆解釋：「畢竟是六刀啊！對那個刀手也不是容易的事吧，他也是個人啊。這件事其實可以從很多角度去看，十一個編劇其實就有十一個角度，這樣其實可以刺激觀眾去思考。」

世昌最後再作補充：「劇場不是像報導一樣把事件如實交代一次。我想做劇場的都相信劇場其實有種感染力，我們不是要教訓觀眾應該怎樣。而是透過不同階層，不同立場，不同角色會有不同聲音，我們作為編劇就是把這些故事說出來。觀眾在觀看過程中會嘗試從不同人物的角度思考，繼而代入那些人物，站在他們立場思考。當中劇本也許是天馬行空的，然而想像對應著的，是劉進圖受襲這樣沉重而實在的現實基礎。所以當觀眾走出劇場，他會對於社會上的問題有同樣的反思。」

演出資料

日期：4月13日（日）

時間：下午4時　讀劇演出

　　　下午5時 　討論會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門前公園

活動免費入場。歡迎各界人士出席。

參與編劇：

陳炳釗、張飛帆、李智達、羅靜雯、魏綺珊、潘詩韻、鄧世昌、國鉅、胡境陽、甄拔濤、俞若玫

演員：成博民、李俊亮、 李穎蕾、胡智健、梁素素、葉嘉茵、鄧正健、謝傲霜

現場音樂：許敖山 （The Nerve）

發起人：

劇場自由行動 Freeatre in Action（馮程程、陳國慧、甄拔濤、肥力、小西、張翠瑜）

節目查詢︰

freeatreinaction@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