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第四十一屆中大學生會幹事會 「同行」:幹事會站在甚麼位置,同學站在甚麼位置 迎新特刊2011 受訪者:幹事會會長秦晞輝Alva、外務副會長黎銘澤Jackie、外務秘書黃凱婷Tiffany 訪問:何敬熹、林紀善 整理:林紀善 中學有學生會,大學也有學生會,但中大的學生會遠比中學的學生會來得複雜。芸芸學生組織之中,學生會幹事會的工作與中學的學生會最為相似,它提供福利予同學,如范克廉樓LG福利品部定價低廉的貨物;亦代表同學向學校爭取福利,如於教學樓增設飲水機、改善校巴服務等等。 和中學的學生會不同,幹事會並不以為自己的角色僅止於為同學爭取福利,歷屆幹事會都以推動「校園民主」為己任。一幌眼幹事會已來到第四十一屆,中大的「校園民主」究竟現況如何?今屆的幹事會參選伊始已表明要與同學「同行」,強調同學對校園事務以至社會事務的參與;自2011年3月正式上莊以來,不知幹事會做了多少、同學又參與了多少? 如果「校園民主」只是個個同學都有權投票選出代表他們的幹事,那麼「校園民主」早已實現。可是,幹事會說的「校園民主」明顯不止於此。當同學僅僅有權投票而無法參與、無法影響幹事的實際工作,這絕不是「校園民主」的理想狀態。是故,審視中大「校園民主」的實行現況之際,數算幹事會四個月來究竟成功爭取了多少也許無關宏旨,真正值得重視的是同學能否參與其中並擔當重要角色。 幹事會做緊咩 (1)填問卷:參與的第0步 幹事會上任之初做了一連串的問卷調查,福利幹事就同學希望添加甚麼產品、取消甚麼產品搜集同學意見,設計了問卷放在福利品部讓同學拿來填寫。 負責跟進校巴事宜的Jacky亦有使用問卷搜集同學意見:「頭一百名交回問卷的同學,福利品部有一些優惠給他們,所以反應都可以,連同網上收回的問卷共二百多份,我們就使用搜集回來的意見整理出十個訴求向校方反映,包括早堂巴、轉堂巴時間、不同時間班次的頻密度等等。」 當幹事會爭取的事情牽涉到增撥資源,如增加校巴班次、延長校巴服務時間,幹事本身縱有民意基礎也不易爭取成功。中大單計本科生人數已逾一萬,只收回二百份問卷,數目不足百分之二;雖說反應不算極差,但結果今次幹事會羅列出來的十大要求,只有不影響資源分撥的兩項要求才爭取成功,包括:校巴提早由八點二十分從逸夫書院開往火車站,以及爭取部分轉堂校巴由二十分開出改為二十二分才開。Jacky表示,如能事先充分搜集同學意見,將之整合轉化為數字,與校方協商之時就有力得多,幹事會開學之後會再就校巴服務再次諮詢同學。 (2)Agenda交流:連結和準備 校園事務繁多,單是校政委員會就有好幾十個。這些委員會不少都有學生代表的位置,由幹事會推薦參與,算是普通學生參與校政的一個渠道,只不知這些學生代表與幹事會合作如何? 「在交通組除了幹事會代表,還有書院代表和研究生代表。不過代表付出的心力很視乎代表本身對相關議題的興趣,但大部分學生代表都是主動來找學生會的,所以信得過他們」,Jacky表示。 學生代表在校政委員會的主要工作就是出席該委員會的會議,Alva稱幹事會現在有一套監察制度的,要求學生代表將開會之前委員會寄給他們的議程寄一份副本給他們,開會之後也要寄一份會議紀錄的副本給他們。 「如果他們給agenda我們,最理想的情況就是我們會一齊傾。而牽涉到一些我們很關注的事件時,我們就會主動找其他學生委員。之前最低工資實行時,我們就有約膳委的其他學生委員,希望一齊爭取到$33時薪。」 目前的監管似乎比較鬆散,他承認,說委員會實在太多,幹事會人力不足,不能個個都監管得那麼好。 (3)坐低開會:一種角力 之前學術交流處(OAL)更改交流的甄選程序,將三年級生排除於第一輪甄選之外,只把一、二年級生第一輪甄選分剩的位置留予三年級生,大大不利三年級生申請交流。這個改動令同學大為緊張,幹事會和各學生會都收到學生數十封以至上百封信反映擔心。幹事會與OAL開會之後,OAL旋即取消了更改。一般來說,我們都想像叫停校方政策改動應該大大不易,起碼要來回好幾個回合;但這番交手卻似乎意料之外地順利,幹事會今次的爭取策略是否有何特別之處? 「其實他們一開始已覺得個『勢』不在他們那裡,所以第一次開會時已打算取消將三年級生放到第二輪甄選這個安排。他們提出了個alternative,就是減少三年級生的配額,而不是一、二年級生分剩的才給他們。他們大概擔心我們會有更激烈的行動,所以就縮了。」 Alva所說的「更激烈行動」,指的是學生會「更激烈的反彈」,他估計校方因為擔心後果而收回更改。不過,亦有消息指處方之所以讓步得如此之快全因OAL換了個好相與的處長。撇開傳聞不提,由頭到尾幹事會如何組織同學的眾多反彈從不見具體方向;把校方的轉向與幹事會給予的壓力拉上關係不無武斷之嫌,校方的壓力至多來自反對學生之多。 幹事會看同學,同學看幹事會 (1) 內務:神不知鬼不覺 幹事會在校園做了不少工作。做了不少工作當然是好事,可惜一般同學卻對幹事會的工作過程不甚了了。以增設水機一事為例,負責幹事也提到這是不少同學十分關注的事,但幹事會六月成功爭取於9月3號在李兆基樓、鄭裕彤樓和利黃瑤璧樓安裝水機之後,一般同學對整個爭取過程由開始到完成都是全不知情的。連知情都談不上,那真也別提參與了。沒有在這件同學關注的事情上設法讓同學參與更多,幹事會究竟有多看重同學的參與? 校方的決策過程對同學來說本已是一個黑箱,如果學生組織與校方的交手過程也是另一個黑箱的話就非常不妙了。所謂黑箱,最簡單地說就是只見到問題出現和問題是否得到解決,但中間問題解決或不能解決的過程同學卻是一頭霧水。像這次幹事會終於能爭取到增設水機,關鍵在於物業管理處(EMO)願意承擔維持水機衛生的責任——不過EMO過程中受到甚麼壓力是一個謎,而幹事和校方角力時施加了甚麼壓力也是一個謎。 負責水機事宜的Tiffany解釋,「幹事是學生代表,由同學投票選出,有著民意基礎」,所以由幹事代表同學處理與同學的直接參與是沒有衝突的。這個說法不能說沒有道理,幹事作為民意代表較諸普通同學有比較高的議價能力,爭取往往比較有效。因為幹事似乎特別有身位和校方溝通: 「 我不知道其他同學的情況如何,我一次send了email去投訴,負責的人打回來同我一傾就傾了個多小時,我其實不肯定如果是一個普通同學發電郵去投訴的話校方會不會這樣回覆。可以想像,校方不會有這樣的心力去和每一個同學傾。」 有代表,對校方來說當然是一件簡單的事,因為擺平了學生代表好像就沒有人會再出聲了。不過,校園有多民主,看的應是校園中各個持份者有多清楚學校的運作、有多少渠道參與影響他們的事務。 (2)「外務」?大學生與社會 學生組織受到「脫離群眾」之指責已久。泛泛而論,所謂脫離群眾指的無非就是學生組織特別關心的議題同學並不特別關心。 幹事會給同學向來的印象就是特別關心「外務」,即社會議題,而同學給幹事會的印象似乎則是並不特別關心社會議題。幹事會如何面對自己與自己代表的同學關心的事項有所分歧呢?身為會長的Alva坦承,「我們將校內事務放得很重,因為我們有聽過些同學對上一屆幹事會的批評,說是重視外務、輕視內務,所以我們其實是很著力去顯示給同學看幹事會是很重視校園事務,很重視校內勞工權益、同學福利的。這些東西我們不跟就沒人跟了,故此我們也將這些事看得最重。」 Jacky形容今年幹事會對社會的介入主要以回應熱門議題居多,「五月時我們提六四,六月時我們提七一,後來替補一事彈了出來我們也有回應。」這些突發事件通常都佔去了常會議程的重要位置,往往推遲了一些跟進社會長期問題的工作。Tiffany則說「今年我們的外務就比較多是圍繞學聯(註一)的,學聯每個星期開會我和Jackie會去,回去再告訴其他莊員。」Jacky補充說其實幹事都會分別跟進一些自己關注的議題,如勞工、性別、維權等等,但幹事之間就彼此關注的議題所作的交流卻似乎不多。 儘管表述對社會議題的立場佔當初政綱幾乎一半,但在繁重的工作之下,社會議題似乎總被推到最後。 代表與被代表的 (1)不能輕易疏解的矛盾 幹事會「校政為先」的取態,某程度上反映幹事會放輕了將社會議題拉近同學的努力。然而校園與社會的關係從來不能簡單地分為內外,今年二月初善衡書院地盤建築外判工因欠薪多月起而堵路,誠然,堵了的是中大的路,但直接導致欠薪的層層外判卻是社會制度,那這件事究竟算是內務還是外務?學生會當其時站了到工人的一方,聲援工人堵路而沒有勸阻,令到不少同學上堂遲到,與「同學利益」似乎有所衝突。 權衡到欠薪對工人影響之大與遲到對同學的影響之微,大部份同學都不介意學生會協助工人。可是,同學不介意學生會協助工人也僅僅止於「不介意」,他們決計沒有像OAL更改甄選準則般反應激烈——同學不著緊,幹事會就好像沒了牙的老虎: 「和副校程伯中開會時,他整個態度好像就只是想耍走你,我們要求他改善工人的處境、處理工人不能搭校巴的困境都要靠多次書信來往,甚至最後要威脅他再次堵路他才給回應。」 面對校方的冷淡態度,幹事會的做法是訴諸傳媒。學校多半都不願意把事情鬧到傳媒,免得臉上不好看,所以找傳媒向來是對校方施壓的好方法。這個好方法的唯一問題就是:同學的參與接近零。試想,如果你竟然只能在報紙上讀到自己學校的消息,感覺大概會非常疏離、讓人完全提不起勁來理會吧。正當的做法應是想盡一切辦法爭取同學的了解和支持。沒有同學支持的行動不惟無力,也加深了幹事與同學之間的隔膜。 「當然這是重要的,但真的很難做」,對我們的質疑,Alva也只有苦笑。Jacky指他們也有儘量做宣傳,如舉辦論壇等等。Tiffany承認他們爭取同學了解的努力十分渺小,例如四處貼貼banner、搜集同學聯署、出聲明等等。 「就反核搜集同學聯署時,原來真的會有同學來和你討論的,問你為甚麼要反對明明有效的核電,整個過程未必真的是很大規模的動員行動,但好像真的走近了同學。」Alva之後補充說他擺站就全民退休保障一事找同學聯署的行動反應相當不錯,有十分之一同學和他談了幾句,他有將同學的意見反映到幹事會參與的聯席。 (2)代表唔到,咁樣…… Jacky分析,「重點是我們能否把事情說到和同學有貼身關係,我們一直希望將社會議題帶近同學,告訴同學校園不能自成一角,社會發生的事情就算暫時不影響我們,也會影響我們身邊的人」。 問題是,是不是每一件幹事會關心的事都能說服同學關心呢?當不能說服同學,而同學和自己的分歧太大,幹事可以怎樣? 「我想如果這樣的話,也只有辭職了。」 (3)淨係佢地可以辭職咩? 幹事有意識自己的立場可以與自己所代表的同學有著無法疏解的矛盾,並準備了為此而辭職。那麼,被代表的同學呢?代表與被代表的關係從不單向,當你認為你的「代表」不代表你,你可以讓他辭職呀。如今常說學生組織與同學的距離越來越遠,真不知是因為學生組織不理同學,還是同學不理學生組織了。 分享至: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CommentName* Email* Website 在瀏覽器中儲存顯示名稱、電子郵件地址及個人網站網址,以供下次發佈留言時使用。 − 二 = 二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