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雀躍】失眠 專欄, 08年10月號 文:奇翼鳥 我再次失眠,來到前一陣子才「開發」的「失眠散步區」馬料水碼頭。雖然手表顯示著的時間是七時三十四分,按道理街渡應在一個小時後才開出,但親切的船夫彷彿 一早就在等著我,遠遠看到我,就揮手大喊:「為甚麼這樣遲?」我說:「差點就回不來了。」我跳上船後,在碼頭游早泳的男人們爬上岸,向我們揮手。 我似乎終於離開了。 xxx 船來到了澳門。沒帶著地圖,我奇蹟地找著那家有名破舊但廉價的酒店。如我所料,守在接待處的是一個目光銳利的中年女人,她似乎覺得眼前的女孩是個離家出走的中學生——儘管我一早已掏出身份證與學生證。她不情不願地把鑰匙給我之前,大概問了一百個問題,當中甚至包括「你討厭我嗎?」我似乎是討厭她的,但我最終卻在她的酒店的一間小房子住上了廿年,每天只是呆在房間裡或躺或坐,而守接待處的人每天都打電話給我,像是在確定我的無法離開。漸漸地,我也想不起自己逃到塔門的原因。 xxx 前面的風景簡直叫人絕望:一大班穿著華麗但矯情的年輕人在脆弱的漁棚上跳舞,那是沒有音樂伴奏的舞蹈,只有木板隨著他們的舞步發出淒厲的吱吱聲。塔門是我由上中大以前就打算一空閒就跑過去的地方,不過最終到三年級仍未去過,這地方於我來說是個秘密,是個世外桃源。於是,眼前境況與想像的巨大落差使我失神地離開人群,躲在漁棚的一角,聽著木板的尖叫,也聽著海水拍打它們的聲音,再次失眠。 xxx 睜開眼的時候大概已過了一世紀。從深沉的夢境回到熟悉的房間,疲累得無法彈動,意識也模糊得辨不出真幻。黃昏,房內沒有開燈,窗外泳池閃爍的波光反映於天花板上。客廳中女友們正在看三級片,螢幕上的肉慾橫陳似乎在呼應著剛才一連串的夢,直至大門「?」的一聲打開,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水運會的歡呼突然四起,我才真正能確認真實。 看來這夜也難逃失眠的命運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奇翼鳥,每一刻都在想著要逃跑,想到爆炸,卻從未下定決心。 分享至: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CommentName* Email* Website 在瀏覽器中儲存顯示名稱、電子郵件地址及個人網站網址,以供下次發佈留言時使用。 + 3 = 四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