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感言 2008年六四特刊 文豪: 六四時我不滿一歲,直到中五才大概知道事情的始末。爸爸和媽媽是草根階層,只顧掙錢,政治冷漠,後者在小時候已不斷告訴我要娶個有錢的老婆,樣子醜怪些也不打緊,一個月前她看見爭取民主的示威報導時說:「爭咩丫爭,食飽就得啦。」而且會稱呼內地人作「大陸豬」。我從她身上聯想到其他上,而且這個聯想不是沒有依據的。我沒有勸告她,因為十九年了,太清楚了,這是枉然的。如今自己寫了一點東西,也許是枉然,是埋在地下的廢物,但我也希望它會是種子。 捷: 我愛北京天安門,天安門上太陽升。 有隻叫《香港97》的惡搞遊戲,諷刺香港回歸,說來自大陸的人民一邊吐痰一邊到來。玩的是平面射擊,開槍屠殺人民,最後大佬是死而復生的巨大化鄧小平。背景音樂不斷重覆《我愛北京天安門》的頭兩句。遊戲更稱加拿大大使館有幫忙製作。 坦克輾人固然震撼,黑色幽默也同樣深刻。屠城、鄧小平、反貪腐政權、天安門、移民…這些都是對六四最初步的印象。還有民主、自由、胡耀邦、趙紫陽等等的碎片,慢慢的建構六四的圖片。 六四與我何干?已經是我出生前的事了,不過是一隻惡搞遊戲,開開槍,殺殺人而已。拾起碎片,看看現在的中國,原來生者與死者所爭取的,民主自由反貪之類,今天仍未得到。六四不是終點,對人民的壓迫還在繼續,那不是惡搞遊戲隨意玩玩,是活生生的人,遭受政權的欺壓。太陽底下無新事,下面的天安門發生的事,一直沒有完結。 子僑: 有一日,我地忽然發現,一個人既力量太細,根本就改變唔到d乜。過一排,灰完十幾次之後,更加相信呢個就係世界既真理,於是就開始叫自己適應下、習慣下呢個社會既遊戲規則。等到再灰多百幾次之後,境界又再高d既時候,就開始試下說服人地相信呢個就係世界既真理,好似間唔中同d friend吹水,講到大家最近有幾灰,又或者呢個世界原來係點點點黑暗既時候,「d人係咁架啦」、「個社會係咁架啦」之餘此類既說話就會好自然彈出黎,跟住聽到人地唉一聲之後就拿拿林轉過第二個話題:「下次幾時踢波呀」、「不如搵日唱K囉」…… 冇錯,一個人既力量係奀,但係唔代表改變唔到d乜,譬如話自己,譬如話朋友,話改變唔到,只不過係因為我地對自己相信既理想世界冇信心,有信心既話,咪好似班居權家長咁,九年黎個個禮拜都keep住出黎行,爭取返d被人吞左既權利攞。有時d野係要付出個攞,有d公公婆婆呀,一個星期返六日都仲得,後生細仔無理由唔得gua,就算唔出得黎行,每日晒十五分鐘好奇多d自己成日聽既黑暗世界,我既經驗話你知,肯定夠晒刺激攞。 因為去到一個位,你實忍唔住,要為一d人做d野。 餅: 細細個好鍾意睇美少女戰士,隨口都講得出幾招,大個左諗番d招無論係乜乜震盪物物衝擊都好,其實都係一大舊光衝過去將隻妖怪淹沒,望落都覺得痛。 好似我地都要望住d野實實在在大大舊咁先會覺得痛。大大個雪豆豆袋拋去人地個頭度都好似會好痛咁,但係經痛無論點形容好似都話唔到俾人聽,或者要形容為好似有舊大石壓住個肚咁。 八九年坦克車輾過人民,唔駛睇到都覺得痛,讀唐山大地震,睇四川地震最新新消息,尤其見到有一部份肢體露在外面的最覺得痛。 但始終係有d痛其實我地應該要感受到,唔通要等到坦克車車入上訪村、車入維權人士屋企、車入西藏、車入香港,我地先會覺得痛? 奕: 在編這本特刊的同時,做暑期實習,有幸單獨跟老細談「國家大事」。老細花了不少唇舌說服我,作為中國人應該愛國,不應「搞對抗」。我則用盡自己有限的能力去告訴他,愛國不是袖手旁觀,分享虛榮。 他說,我們不應該一味批評,應看到祖國正在進步中,一些人在進步中受苦或犧牲,是歷史進程中不能避免的,我們看事情應該宏觀一點,熱血青年感情用事對事情沒有助益。 甚麼是進步?假如只是經濟發展,祖國表面上確是富強了,但錢都落到誰手中?又有多少人在一少撮人富起來後被更過分地剝削然後又被漠視?既然國家富強,苦難為何這樣不能避免?在國內肯面對並站出來抗爭的人又遭到怎樣不公的對待?這所謂進程中受苦的人還不夠?背向這些苦難,不說,不反抗,只是一個藉口讓自己好過。 我們不是甚麼熱血青年,我們和多數年輕人一樣,沒有扎實的社會分析,也沒有八九年的記憶,編六四特刊於我們來說,是一個充料、認真思考、討論的機會。如果說我們有甚麼訊息想靠這本小書去傳遞,就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改變自己、別人,再聚合成力量改變世界——只要你願意花點氣力,睜開雙眼。 筆芯: 言多必失,痰多必咳,佬多必麻甩,原本實在是不太想寫甚麼感言的。 因為重點不在於寫,而在於做啊! 六四至今已有十九年了,若說《中大學生報》出版六四特刊是為了讓今日的大學生重溫六四教訓,下一年,我們面臨的讀者就是八九年後才出生的青年人。 尚未出生,云何記憶?這一年和下一年的交界,是一個象徵的分水嶺,我們已經去到一個不得不解答的時點——為甚麼要讓對事件毫無記憶的人認識事件,乃至對事件有所感觸? 這就是歷史書寫,而歷史從來就是為了當下活著的人書寫的。假如你看完這本小書,依然覺得六四只是一堆年表一堆數字,跟此時此地的生活毫無扣連,這本小書就是失敗的。 小學時看了六四的新聞片,做了一個坦克向人民輾過去的手工勞作。這一次做完六四特刊,我更想做點事,回應香港的民生,回應中國的苦難,即使明知力量微小。 六四不是,或至少不僅是用來紀念的。畢竟當年天安門廣場的人民最可貴之處,並非對胡耀邦的悼念,而是敢於回應生活的坐言起行! 古: 編這本六四特刊時,其實也沒有甚麼特別強烈的感受。六四時怎樣怎樣、人們怎樣犧牲,又或香港、中國現在怎樣怎樣,都不是初次聽到,又或都在意料之中,所以也很難有甚麼感受。如果說真的想到甚麼,也只是覺得無論中國或香港,都有很多問題,都有很多改善空間,所以我們「應該」「出句聲、做d野」——至於為何是「應該」,我也答不上。總而言之,就是覺得要做些事,吧。 分享至: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CommentName* Email* Website 在瀏覽器中儲存顯示名稱、電子郵件地址及個人網站網址,以供下次發佈留言時使用。 + 八 = 九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