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札〕The Kubrick Summer/《愔齋讀書錄》《房間》《斑駁日常》 08年9月號 {mosimage} 文︰F.A 青文去後,香港已沒有多少年輕活存的文化出版社;CUP 是名牌消費,作者主題都要霎眼嬌,封面要懶體面。上書局踏實得多,但也傾向學術入門的、男人味濃的政治講演。Kubrick 在這空檔殺出,今夏連下數城,網羅了全港幾個最有異質的邊緣作者——那些書幾乎是必蝕無疑的——;但從 art-house 電影到書,或從圖像書到艱險的文字,「有品味」的形象打造工程裡Kubrick又勝一仗。 如果唔係 Kubrick,以下幾本書筆者一定會大力推薦;或者掉轉講,以下幾本書大家真係非買不可的,不過 Kubrick 係咪真咁「有品味」或者咁有心推廣文化,定還是將藝術的稜角磨損成小資品味的奸角呢,定還是就係夠奸先至係好野呢——我地又可以再諗下。 (介紹番先,下面的所謂書介草率得連楔子、札記或書皮學式吹水也談不上。但寫得唔好都要獻世,是出版的最高原則之一。因為對差劣的嘗試、低落的自我形象的忍受,其實是寫下去,並進而改變自己/與別人共同進退的基本前提。大家快 d 一齊寫啦。) 必恭必敬 陳智德︰《愔齋讀書錄》 這是作者的閱讀分享。你同我日日都閱讀,但點解唔識「愔齋」二字?我們叫陳智德做「陳生」,提起都有一份戰戰兢兢的敬意。他是香港少數變態地認真的本土文學史研究者與蒐集者,額頭刻住個「堅」字而又平實低調。《愔》裡提到的作品既有我們嘩一聲的黑鳥、已被遺忘的陳汗、名不經傳的黃慶雲,但也有大牌子如梁文道與張愛玲。如果前者是視野與堅持,後者就更見洞察的敏銳了。但陳對閱讀的書寫不是指向文本分析示範,而是一種銘記歷史的謹慎態度,一種與人對話的、激動的誠摯。 陳是多年前呼吸詩社的社長。提到賣唔去塞係屋企的《呼吸詩刊》,他大概提出過被壓彎變形的書架意象。輕巧沉實,與鴉雀無聲的世界悠然並置,承擔之力度令人喪膽。 峭壁 李智良︰《房間》 李是作者、無「業」者、讀者、精神病患「病人」、三十出頭、瘋狂、破敗、無法稍稍被言說。《房間》的書評是今夏最一面倒的,論者或欣賞或推薦,都反射性地正襟危坐,在在暗示了對李的偶像崇拜的迷幻情結。李的修辭之尖刻,是中文寫作的 unique brand。像面頰前黑夜中的峭壁,李的讀者從一開始便沒有攀緣或停止的可能,只有永遠的墜落。李不獨在生活中寫作,更是以生活作為寫作。 「如今我心爛了,突然如漸,它不得不枯萎的同時,欲言又止,並且外表鮮活,比上星期還要活得過份、很有衝勁很積極的一個樣子。」——頁161。 從沒有讀過如此合情合理的世界。 敘事 鄧小樺︰《斑駁日常》 新晉文化評論者、文學作者,鄧小樺是年青一代最具魄力的寫作示範。《字花》婉轉甘甜,本土行動殺聲震天——社會運動的冒犯與險要,或文學創作的內省與寧謐,在她的設計裡,不但沒有排斥,甚至不是互補,而是同一︰鄧如此清晰地確立她作為公共文化政治參與者的敘事命題。前作《不曾移動瓶子》緩慢游移,看似把過去結集,實則重寫時間,取銷回憶裡一切乍明乍滅的快感。新作是報章專欄小輯,長期讀者或要投訴太短,不能盡展鄧的鋒芒,掉轉頭講亦唔夠好笑——但報章其實就是現狀,篇幅限制與其說是戰場的邊界,毋寧說是自我與他人共同實踐、合作與消失的一處現狀——即鄧的發表的一部分。 《斑》多以平淡生活為田野,然後在田野上搭建悲傷、獨斷、混濁、駭異、普世的觀點。其中一則序文說這是一種發明的手段,意味著觀點是敘事前我們未嘗擁有的;但其實甚麼敘事不具創造意圖呢——在這種情況下,我又寧可稱鄧的作品為我們期望中的,把城市真貌還原的一種紀錄了。至少,它經得起邏輯的考驗。 《斑駁》即《日常》,混亂與理性同時達到高度,也就是非此非彼;既非斑駁,更非日常了。 分享至: Leave a Reply Cancel Reply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CommentName* Email* Website 在瀏覽器中儲存顯示名稱、電子郵件地址及個人網站網址,以供下次發佈留言時使用。 九 × = 七十二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