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札記】低音大提琴

文:房四寶

 

瀧田洋二郎:

《禮儀師の奏鳴曲》/《おくりびと》

主演:本木雅弘廣末涼子山崎努

日語/130分鐘

 

大提琴的聲音往往是於交響樂之中最低沈,最不易察覺的,但倘若一首交響樂失去了大提琴的聲響,交響樂便難以成形。大提琴演奏者甘願埋沒於交響樂團,做好自己的本份,讓聽眾好好欣賞奏鳴曲。一首大提琴soloAve Maria加久石讓的配樂貫穿了整套電影,將大提琴的音聲卑微的特質比喻為おくりびと(下稱送行者),寫出男主角大悟由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大提琴演奏者「誤入其途」,成為送行者的一個故事。

 

送行者,意思是送死者最後一程的人,一般日本人對禮儀師的理解是一份污穢的行業,因為他們每天接觸屍體,但電影內各家屬都被送行者的專業所感動。即使是為屍體化妝,送行者都會積極去處理仔細的工序從而表達匠人精神,默默地為社會作出貢獻。

電影一開始刻劃大悟入行的有趣片段,由厭棄處理屍體的工作到他漸漸發現送行者對故人家屬的意義。他看到的是送行者對死者的一份尊敬,送行者要以冷靜的思維、溫柔的情感以及準確的技藝,讓已經冰冷的屍體重新添上生命,死者透過送行者得到永恆的美麗,讓家屬可以在送別的時候回憶死者最美好的一面。

 

大多數人對於死者都會有捨不得的感受,這種感受的其中一個原由是世人對故人仍然有愧。澡堂老闆娘之死一幕正好表達這份不捨之情──澡堂是老闆娘一生的心血,但兒子卻認為澡堂這門生意已經不合時宜,倒不如賣掉它去賺錢。而當老闆娘過身後,兒子看到大悟替媽媽套上頸巾時,才發現自己很少去關心媽媽的一舉一動,但當他意識到這點時,已經太遲了。「遲」,往往是叫人無奈得欲哭無淚的原因。

 

最後一幕,大悟於送行儀式由中介者變成家屬。大悟對爸爸的印象十分模糊,大悟的爸爸因為婚外情在他兒時離開,故此得知爸爸已死這個消息,他只有恨的感覺。然而在身邊人的推使下,他終於去接收父親的屍體。為父親所做的送行儀式,使大悟回想起兒時為父親演奏大提琴的情景,重新讓自己看清他父親的面容。家屬與送行者角色集中於一身的大悟面對喪失親人之痛,卻選擇以送行者身份,冷靜地送父親最後一程。

 

大悟即使做不到一位出色的大提琴手,但他的匠人精神最終落在送行者這個職業上面。當匠人精神存在於所有行業之中,每個人安守本份,職業不會再有貴賤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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