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空虛〔影評︰《門徒》〕

文︰阿邊個 @ 出竅

《門徒》
導演：爾東陞／108分鐘

報上說爾東陞做了「很多資料搜集」，深入發掘香港的製毒世界。果然，資料是幾多的，《門徒》中犯毒集團的操作既古典，又複雜。人際網絡綿密而沒有半點多餘。不過，那充其量只能充撐起真實感的其中一面。

爾東陞始終係爾東陞，角色設計，典型到癲。正是這些走不出典型的角色，營造劇力逼人的緊湊，也正是這些典型的角色，令作品變得「虛假」，真實感付諸東流。

例如，扮演毒梟的劉華角色少有咁討好，一邊賣白粉，死都話「係佢地（道友）自己衰」，一邊鬧佢個女「似乜丫你話你似乜丫！」。一 d 都唔似典型黑幫，一路食一路賣——但似足典型香港人的形象，殺人放火時就高叫「搵食姐！」，唔駛搵食果時就大義凜然，正氣昭日月，篤口篤鼻。

又例如，扮演「門徒」／臥底的吳彥祖是健康界，全齣戲都扮諗野，想搞清楚佢對劉華有冇真感情，想搞清楚大家做乜要吸毒，想幫大家。但結果，佢大功告成，同劉華講，一切都只是遊戲，就解決晒。最後，佢竟然話，「咁如果話毒品可怕，咁空虛仲可怕，因為人空虛至去試毒品。」空虛究竟係乜？咪就係好似呢對白咁，城市人的廢 up 囉。可怕究竟係乜？咪就係我地 d 對毒品、對空虛的害怕，覺得非除之後快不可的軟弱情結囉。

那些這些，是典型人與典型人的戲，不是人與人的戲。有人叫呢 d 做反映真實，我就理解這是反真實。我始終相信古老講法，真實是你無法複述與總結的東西，真實是與常識有唔穩定的距離的東西，而唔係、完全唔係在共識裏被確認的東西。

不過，爾東陞始終擅長經營戲劇，對白冇話拖泥帶水，盡力做到的已經做晒。

例如，很久沒有粉墨登場的他今次親自客串了一角，做吳彥祖〔臥底〕的上司，身形不知幾漲，相信是特登谷漲 d 以突出肉食者鄙的成功人士形象。

吳彥祖餵白鴿時，他鬧吳「唔驚禽流感咩」；吳功成，他說「呢度個 spa 好正架，已幫你俾左錢，慢慢嘆」。作為成名既久的上一代一線港產導演，他不惜拋個身出黎自嘲，「哪，我上左位咪就係咁囉」。算是全劇少數動人的位置。

所以，我是香港人，一路鬧，一路買飛，下次再買飛，又鬧過，比劉華更勁，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