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國奧，可以嗎？

文：wing

中國男子奧運足球隊早前往歐洲集訓，在二月七日與昆士柏流浪的「友」賽最後演變成打鬥，陣中的鄭濤與陳濤兩人更被打至重傷。意想不到的是，二月九日不少香港報章均以大篇幅報道及評論這次事件。

對香港的報紙就此事的報道手法與評論，筆者實在是不以為然。首先，各大媒體都是未審先判的。究竟事件的來龍去脈如何，從來沒有人說得明白。可惜的是，在媒體上我們只看到各種批判與譴責國奧隊的聲音。被視為肇事者的前鋒郜林更彷彿成為了千古罪人。整個風波好像就是因為郜林沉不住氣打人而一觸即發的。但從片段中我們可以看到，郜林是在無球在附近的情況下先被對手踢了一腳〈注意：這不是不少香港報紙所說的推撞〉才還手的。我無意說郜林還手沒有過失，但把幾乎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郜林與國奧身上，而忽略了昆士柏流浪球員明顯的暴力行徑，似乎太不公平了吧。

當然，國奧隊在之前的友賽已經曾與對手有過肢體衝突，很容易令人認為國奧隊球員本身就是粗暴的。但這是否就代表我們有理由不去探究今次衝突的前因後果？是否就可以像成報那樣大字標題指國奧是「茅躉」，為國奧塑造一個極度負面的形象？回想去年世界盃決賽，施丹用頭襲擊馬達拉斯。施丹本身過去在場上的紀律也不見得良好，為何大家都在質問馬達拉斯向施丹說了甚麼，令後者失去理智，而不是像聲討國奧隊那樣譴責施丹？難道因為國奧小將來自中國大陸，而不是蜚聲國際的球壇巨星，他們就背負了一定程度上的「原罪」嗎？

平日香港媒體漠不關心的國奧隊，不但忽然成了頭條的主角，而且他們打架一事更被提升至國恥的層次。星島日報的標題說：「奧足辱國體」；新報的標題則是「國奧隊英國友賽開片舉國蒙羞」，成報的社評直指國奧的行徑是「丟盡國家的臉」。星島的社評甚至藉這次事件質疑北京辦奧運的能力。

為甚麼國奧隊的「地位」忽然提高了這麼多？平日我們可不見香港媒體會說國奧隊是中國的象徵，不見香港媒體在國奧或者國青隊贏球後大肆宣揚那是國家的驕傲或勝利。然而，當發生了這次的不幸事件，香港媒體便匆匆地為國奧隊揹上「國體」這樣的一個大包袱。與其說是香港媒體「忽然」關心國奧，關心內地的足球與體育發展，倒不如說是香港媒體在藉機「抽水」吧。大陸的「不文明」與「落後」的形象再一次被強化。香港讀者讀到香港媒體的報道，大概不會因為同是中國人而感到羞恥，反而可能因有一個機會去嘲笑內地而自覺高人一等而自我感覺良好。

無可否認，不少內地球員的精神面貌實在是太差。但媒體在這個社會掌握了不少資本與權力，只懂去替國奧貼上標籤，未免是不負責任。儘管部分評論指出了球風差劣背後的體制因素，可惜除了安裕二月十一日在明報的文章值得一讀外，其它的評論都沒有對中國大陸的足球或體育體制作過任何實質的分析。以明報的社評為例，文章批判「現時國足千瘡百孔的體制」，但那些瘡與孔源自哪裏，甚至內地的足球體制是如何運作，整篇文章根本就沒有討論過。

毛澤東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現在國奧出事，香港媒體痛批，但不但分析欠奉，而且連對內地足球最基本的認識也不見得有，看來「國情教育」還是做得太少了。事實上，若要討論內地足球，同月的中國女足主帥風波，與上海申花和上海聯城合併，絕對比國奧打鬥一事更值得我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