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CK

我自小在一個單親家庭長大,對父愛沒有什麼憧憬,因為從來沒有接觸過;對母愛卻有些,但自知媽媽每天都要工作,不敢奢望太多,但仍是有渴望的,只是十六歲前被抑制而已,直至遇上她。

我們在德文班認識的。第一堂,她進課室那一刻我就肯定喜歡了她,但我看得出她比我年紀大。我們由一句「Guten Abend」開始,上堂偷望她成為了習慣,下課後仍很想跟她相處多一點,但無奈她住葵芳,我住鑽石山,總要跟她在金鐘站分手,只好用MSN溝通,網上的對 話可以不讓我看到她的面容,不需要處理年紀差距的問題。

除了上德文課,看電影成為了我們見面的方法,這是我認為最好的方法。因為在黑漆漆的戲院內,所有害怕給同學知道我跟一個大八年的女人拍拖的 恐懼全部消失,只有我們彼此知道大家的存在,大家都不是聚精匯神將注意力放在熒幕上的光,而是放在彼此的瞳孔,我不再畏懼正視她。自小看日劇的我喜歡用接 吻作為拍拖的界線,那麼在炎炎夏日的某一天,她在電影院替我畫了這條線,她的嘴唇從我的頸項慢慢移到去我的嘴唇。那一刻,我整個人停下來,根本沒有想過作 任何行動,手不知道放在哪裡才最適當,眼睛是睜開好還是閉上眼比較好,中學老師沒有教過我,整個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似的,然而她卻十分熟練。

漸漸發覺旁人眼中根本不太察覺我們這段姊弟戀,可能是外型的關係──我個子較高,笑起來很苦的;她卻十分baby-face,而且身高只到 我的胸口。她挽著我的手依偎著我行商場時,我常覺得不好意思,因為我們的步伐並不一致,好像牽著一個洋娃娃散步,牽了好大半年。送禮物、什麼紀念日,我通 通都忘記或沒有做到,她一句怨言也沒有,換轉是同齡的女生,早已吵起來,常常聽到男同學跟女朋友為小事一樁而鬧翻,小得連我也覺得不做也是想當然的事,如 不給她每天打電話,沒有計劃過拍拖的地點等等。然而當我們越不為小事而吵架,我就越覺得大家一直都介意著年齡的距離,但基於一句「我愛你」,大家都盡力忘 記年齡的差距。我們看電影都選擇到百老匯電影中心看一些非主流的電影,她用的手袋類型也沒有那麼成熟。慢慢開始意識到學習忍讓是愛的一個必經階段,開始覺 得關心一個人不再是疲累。

說不疲累其實是騙人的,只是她教了我些方法去解決罷了。星期六晚去她租的住宅過夜,成為了我推同學出街的藉口。第一次是很怯懦的,不是怕母 親追三問四,因為習慣了;而是怕去面對自己和她的身軀,因為陌生。但即使是第一次,我的嘴唇也不再是放在她的臉頰上或是嘴唇,開始知道手該放的位置,聽到 自己的呼吸聲,模仿著AV男主角前後搖動的動作,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焦點該放在哪裡。我看得出她很享受,她的呼吸聲比我更強烈,而且有時候還在床上抽 搐,可能是我吻了她敏感的位置。這些過程重複了好幾個月,只是每次加刪了一些動作而已。

我根本不喜歡做愛,但又不敢對她坦白,怕她會拿我以前沒有做的小事來做吵架的武器,就像上一個被迫的課程,沈悶而且死板,卻不想跟助教有微 言,怕影響印象分。其實這段愛情早就注定沒有結果的,她常常叮囑我:「日後在小事上要做得更加細心,其他同齡的女生不會像我一樣為她設想週到, 下一段感情你要付出更多。」準備A-Level成了我被迫不再找她的原因,去外國工作一年成了她不找我的原因,「Auf Widersehen」我半句也沒說過。只知道進大學後,我沒有再碰過德文,而且知道莊務和學業繁重, 沒有找女朋友。拍拖、接吻、做愛,我好像似懂非懂的學過了,但她好像忘了教我怎樣面對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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