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姨姨因為癌症復發,於去年年尾死了,捱不過新年。我與她的關係本身不好也不壞,只是距離很遠,一年也見不到一次。直至去年的十一月前後,媽媽每天一大早就到醫院去探姨姨,直到傍晚才回家。因此,我好幾個月也吃不到住家午餐,卻才慢慢地想起,姨姨是我媽媽的親妹妹。親戚故然也有親疏之分,但與見面多寡無關。

初八,是姨姨的喪禮。親戚們在寶福山某建築內集合,然後再乘旅遊巴到靈堂去。我應該有兩年沒有見過那位姨丈了,他比之前瘦了很多,這段日子他們經歷過了什麼都直接反映在他的身上。

靈堂裡,大部份的親戚們我都未見過,大慨是姨丈那邊的人。喪禮以火葬方式進行,不消十分鐘就「禮成」。之後我們又坐回剛才的旅遊巴去吃「解慰酒」。不拘小節的司機順路載了一位工友回火車站,他們沿都在談論著當天的賽馬排位。

到了佐敦的一間上海菜館,我表姐(即姨姨的女兒)向那些「陌生」的親友們請教要如何煮?,因為媽媽不在了……

有一位主婦親戚由煲湯說起:「返工忙未滾湯囉,要煲老火湯就等你自己於假先喇……」
表姐:「但係屋企得D壓力煲咋。」
向來沉鬱的姨丈插嘴:「屋企乜煲都有呀。」
表姐:「哎呀!唔講得呢D架,買野會俾人鬧的……」
一位叔叔又話:「而家D廚具,唔理你買到幾貴都好,玩半年架咋。」
主婦:「係囉!果D咩五層鑊,話用十年,得個講字。所以都要買,不過唔駛買得貴。」
……

說罷後,那位主婦眼泛藍光,好像說到了要點。他們談到煎蛋一定要用煎蛋專用的圓型圈圈,這樣就可以煎出麥記的蛋云云。由煎蛋又談到去平底鑊,說不論什麼價錢的平底鑊,用兩個月就會開始「黐底」。的確,現在的香港人很容易就會知道,一件工具怎樣才算是「不能用」或者「唔用得」。而我唯一從他們口中聽到的解決方法,就是「買過個新。」。我知道在很多年前,還有一些專門負責修補沙煲的人。不知道現在的廚房用品,除了要拿回公司保養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修理方法。

他們還在談得興高采烈,坐在一面的我完全進入不了話題。我其實不知道廚具的事,我只相信火頭夠大,煮野就會好食,只是住在市區的人,在煤氣公司的統治下都沒有可能辦得到。

飯後各自回家,媽媽卻提出要我陪他到樂富快要結業的吉之島看看有沒有特價的壓力煲。慶幸的是,這圍「解慰酒」並沒有什麼愁雲慘霧。其實姨姨在多年之前就得了癌症,什麼最壞的打算她的家人都應該早就做好了。或者,只有我一個人遲遲的才進入到那個所謂喪親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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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 身 自 學 】
小武,無能用者,用無用之用,養貓一隻。無煙不歡,只愛自己。做野是硬道理。堅信有得睇無得食,不如唔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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