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書本是為了生命的認識，書店是為了生命的交流 訪問關注中大新書店發展的中大同學

訪問：蕭，翔
受訪者：Crystal，德成
文：翔

早前，校方計劃於大學火車站附近一座興建中的綜合教學大樓開設一所面積達六千呎的新書店，以取代現時兩間原有的書店。事實上，在未有廣泛向學生諮詢之下，二月初校方經已為書店公開招標，原定二月底截標。六千呎的新書店，面積有現時本部Swindon書店的三四倍。這般大的書店，這般大的空間，將來會是怎樣呢？應該如何善用呢？作為大學書店最主要用家的學生與老師，我們應怎樣理解這間書店的功能，如何使之成為能夠滿足同學所需的大學書店？

Crystal，中大哲學系四年級生，當她在一月中從學生會的電郵得知中大將會有近七千呎（後更正為約六千呎）的書店後，她十分關注新書店的發展，認為大學書店作為公共的文化空間，必須實現書店應有的角色，而非單純讓一些大型連鎖書商進駐，以為能滿足同學對大學教科書的需求就足夠。Crystal明顯覺得現時的大學書店服務未如理想，她開始與身邊朋友討論有關的問題，談到書店的價值、談到他們對一所理想書店的想像。他們因此著手與身邊朋友自發地成立關注組織，希望為大學書店帶來改變，希望讓學生的意願帶進新書店。

書就是交流的本身

我們自問，閱讀是為了甚麼？或者我們看書不過是為了做功課、做project，但書本的知識並不僅僅限於此。「看書是帶領讀者到一個不熟悉的領域，但往往我們選書都只是集中於一些自己喜歡、自己有興趣的事情上，這是做不了書本應有的交流。」至於為何交流這麼重要，Crystal認為，平日我們只會閱讀自己熟悉領域、自己有興趣的書種，我們的世界觀就會被局限於此，很容易只用自己既有的方式去理解世界。但事實上，這些理解世界的方式都是建基於自己固有的觀點，但我們又忽略反思自己落下種種判斷所建基的假設，往往自以為是，根本沒有共同的基礎去溝通，也沒有嘗試認識到其他人對同樣事情的不同理解方式。她舉例說，「讀Bio的同學可能會慣常以Bio或科學的角度去理解及解釋世事，這當然不是錯，但這卻非唯一及絕對的觀點，例如我們可否以文學的方式看世界？」現時的書店正正是以學科，用我們慣常理解世界的方式去分類，而我們就只是按自己興趣去相關書架揀選書本。

大學書店應有的責任：「生命的交流」

Crystal認為，大型連鎖書店的主要問題是他們視書本猶如貨物一般，「書店把書本做好分類，客人只要按其目標走到相關的書架面前，搵書、拎書就俾錢就走人。整個過程不過是購物，大家根本不會跟其他人交流。」簡單來說，書店不應該只是提供展示書本的空間，讓客人自己行逛及選擇。現時的大學書店都是主要賣教科書、賣文具，而非為了促進交流，這其實不滿足書店應有的功能。「大學作為培育多元聲音，讓學生認識自己、認識世界的地方」，因此大學就更應該有一所以「生命的交流」為己任的書店，而非只是以商業模式營運，視售賣書本為資訊販賣的普通商店。

另外，現時網上書店的書籍分類清晰，其提供的搜索功能更能讓讀者快速找尋自己想要的書籍。相對於此，實體書店獨有之處在於能夠提供空間讓讀者遊走，甚至以空間營造一些行走經驗。他們認為實體書店應該發揮其空間的特式，透過書店不同的設置方式，讓讀者可以接觸到不同種類的書本。例如可否取消傳統對書本的分類方式，打破以往學科之間互不相犯的分類世界，讓讀者在書店探索各種可能性。這才讓閱讀不再是規限於我們的興趣之內，真正做到閱書以擴闊視野，「使平日他們不會去留意、認為與他們無關的書進入他們的視野，重新將知識以書本出乎意料而於情理之中的方式呈現，發掘與體驗以往書店不能提供的行逛過程。」

理想書店如何實現？

Crystal與他人的討論過程中，最主要是被問到有關可行性的問題，他們所想的書店如何實現，他們的想法是否可行？他們也認同可行性是他們要面對的最大困難，對於實際操作，他們承認未有一套完整的想法。例如他們曾想過不同的分類方法，希望既能將學科與學科之界線打破而又不致於太混亂；他們又嘗試思考書店整體的設置方式，希望一改傳統書店的書架是貼牆一排排列陣的方式，讓瀏覽者遊走於各不同的書籍之間，而非讓人們填進一列列分類好的書本知識當中，同樣是以打破固有知識的分類為目標。

但他們希望指出，「提出質疑是很容易，隨手也可以舉出很多。我們希望做到的是理念先行，以理念作為主導，以理念回應不可能。」「如果這件事是重要，是有意思的，我們要問的是：How to make it work，不是覺得不可行就放棄。」因此由理念到實際操作，他們都親身參與，嘗試想、嘗試做，以顯示出這些理念是可以實現，是可行的。設想如果他們只是向校方提出自己的想法，就算校方同意，這也很可能只換來「不可行」的回應，然後就會放棄。

後記

下筆當日，距離新書店截標不過只有數天。二月中他們發起要求校方延後截標及公開諮詢的公開聲明已獲得一些學生會、系會以至中大學生的聯署。雖然校方未有答應延後新書店的截標日期，但校方也安排了會議與同學討論新書店事宜，而會議當中校方也同意舉辦諮詢及討論會收集同學意見，而且增加學生代表進行書店的遴選工作等等。當然新書店的最終安排仍是未知之數，但至少我們看到同學自發的行動是可以引起迴響，也能夠獲校方關注。而我們經常提出推動校園民主、學生自治，這並非單單投票支持學生會選舉，或是透過學生會反映意見就足夠，而是需要同學親身的關注及參與，主動去爭取，建立自主的校園。推而廣之，這些聲音其實不應限於這次書店的設立，而有更多與我們切身的事情包括校巴安排、宿規等等問題也是需要同學共同爭取，也是應該成為學生參與討論及規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