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夢幻國
整理:西環柚

大學生會停運兩個月以來,先是各類媒體倒下,緊接來的是教大、城大和理大學生會傳來被校方打壓的噩耗。然而在中大卻有些同學仍然努力四處組織同學,希望在這個時代仍然建立一個容許同學發聲的平台。有鑒於此,學生報有幸邀請了中大學生議政平台的其中一位成員來分享她為什麼會在新時代下仍然堅持不放棄。

你的學會為甚麼會加入議政平台? 議政平台當初如何形成?

對我個人而言,加入是因為看到學生會解散的貼文後非常震驚。當天我正在旁聽非法集結案的審訊,一方面目睹自己的朋友受審,一方面收到學生會解散的突發新聞,而且自己事先毫不知情,當下不禁想到「為甚麼我會不知道(學生會已經決定解散)?」。當時我身旁碰巧也坐著一位校友,他也意料不及,一臉愁容,認為這次一定是學生在學校遭受極大壓迫,被人攻擊到盡頭才決定解散,雖然他認為解散並不理智。那時我沒有情緒的出口,內心波濤洶湧,於是和朋友討論為何事態會發展成如此。我認為顧不及程序如何,學生會都應該和學生商討解散決定。

因此我們按朋友的建議成立了關注組。我們先要釐清學生會的死因,此外我們也同意「學生會只是停止運作」的立場,因為其解散決定沒有經過成熟的討論。我明白在歷史上有些機構到某地步便已經完成其歷史使命,或者其舊有形態已經不適宜處於現世。比如支聯會,如果無奈地連紀念六四也屬違法,它還能如何存在?即使學生會受政治嚴寒的影響,也沒有理由不討論校政,那怎麼可以就此解散?首先這決定沒有詢問過學生意見,而且我們也不認為學生會應該死亡,它在事實上、法律上也並未死亡。學生會如今全體出缺,無法進行選舉,而且作為屬會更會擔心學生會解散後組織該何去何從。基於這些考慮我決定連同關注組推動成立臨時議政平台,從而處理上述本由學生會負責的校政問題。

學生會解散當天 OSA 便宣布會接管學生組織,屬會真的要任其接管嗎?如果 被OSA 收編便要去除中大學生會的名義,修改會章,彷彿主 動拋棄中大學生會。但這些都需要大家一起討論,不應只是屬會單方面質疑為何 OSA 有權要求屬會向它註冊,有權收編屬會,而且不說明清楚就收取同學的個人資料。OSA 應交代註冊後的安排和註冊條款,就如我們簽署合約前也該清楚條款。這些都需要一個平台讓大家一起討論。這不只是我一個學會,而是所有學會共同面對的問題,大家應共同決定註冊與否。

議政平台的成立目標似乎是關注學生組織。你認為在學生會停擺的狀態下,議政平台的目標是甚麼?是重啟學生會嗎?

我們的長遠目標是重啟學生會,但我理解短期內難做到。我們難以抽離政治層面去理解學生會,因為大學生有義務以香港知識分子的身分繼承前人知識,開拓學術和社會發展。學生除了讀書也有社會責任,而學生會作為學生的總代表,應對時政作出反省並抱有立場,及透過學生集體行動回應社會。這是它本來的優勢與責任,但重啟學生會長路漫漫,首先社會需要重新開放討論,走出 2019 年後的高壓氣氛。

但依然有東西不得不討論,比如上述的校政問題,包括飯堂食物質素不佳及價格高昂、宿費增加、增設閘機、強制打針等,這些話題據我了解也非高度政治化,而是關乎學生權益。要使校方聆聽學生聲音,我們需要一個平台讓學生參與集體決策。單是一人之言是沒有代表性的,我無法一人決定大家是否同意、獨自代表大多數人,唯有使大多數人一起參與討論,才能發表大多數人的聲音。

你認為可以如何處理屬會註冊的問題?

現時屬會就註冊一事有兩大傾向。我們所屬於的學生團體傾向不註冊。我們本來的會室放置了許多上莊留下的書籍。然而中大會室資源緊拙,我們向 OSA 註冊,他們也不能保證會為我們提供會室。再者,我們的名字裡有許多是校方想避免的字眼,我不清楚他們會否對我們有偏見。我們即使妥協也不一定能爭取資源,因此我們更不用名面上服從校方、向他們註冊。加上中大學生會未正式解散,我相信中大學生會會回歸,不論以甚麼形式,也相信學生團體獨立於校方能成就更多。我不是一味指責校方邪惡,但獨立運作的重要性實在是基本常識。我們該自主決定,學校不能干預學生事務,禁止某些活動還是自行揣測某些活動的用意。

一些屬會選擇註冊也無可厚非,因為他們非常需要資源才能生存。例如一些系會,他們服務學系,便需要會室才能運作,才能讓同學知道在哪裡找他們提供服務。我們(青年公民社會)若不註冊則可以在外預約場地,反正組織本來也是比較流動,書籍的問題也能找他人協助處理。

校方聆聽我們聲音?

要使校方聆聽學生聲音,我們需要一個平台讓學生參與集體決策。單是一人之言是沒有代表性的,唯有使大多數人一起參與討論,才能發表大多數人的聲音。

你提及到議政平台的長遠目標是重啟學生會,但學校現時要求學生會在外獨立註冊,你認為學生會應獨立註冊嗎?

我認為學生會不應在外向警務處獨立註冊。它始終是學生團體,應該與學校一體。我們之所以需要學生會,對外廣義上而言,是因為需要對時政的反思或採取集體行動,學生會狹義上的責任是作為內部橋梁將學生意見轉達給校方,若學生會不在校內體制之內而是在外獨立註冊,則令我疑惑校方是否真的會尊重學生會意見。這也變相使學校與學生會割席,而這是不應該的。溝通不是單向把我們的意見塞給學校,而是學校也會為學生會提供意見,當雙方本應由如此密切的溝通時,為甚麼還要讓學生會在外註冊?這是不合理的。

然而校方目前立場似乎是想各屬會向 OSA 註冊。在這議題上議政平台會否已經有一定的看法?還是需要經過大家討論?

我認為有必要大家一起參與討論,我剛才的言論也不能代表我所屬的學生團體,我只是作為成員之一來受訪。目前屬會若不向校方註冊就會被取締——我認為這是可以商討的,不應該一言堂。我會提出個人意見,但也有人認為無謂與校方爭持鬥氣,但至少大家願意主動的討論,我們便能順著形勢持續發展。學生會自行決定解散是因為他們覺得不受學生關注。但既然議政平台存在,我們便應該重啟討論。

議政平台的聲明提及希望實現員生共治。議政平台打算如何推行?學生會的解散是因為員生共治破滅,議政平台可以如何辦到學生會辦不到的事,重新修復員生共治?

我有和先前學生會成員討論過,他們認為本來學生會與校方的聯繫已經不緊密。先前是視乎哪個副校長有空與學生會討論,而校長從來不會有空。他們的溝通通常是非官方的閉門會議。我們無從參與。要實現員生共治,我們首先要聚集更多同學加入討論,另外要確保學校會跟議政平台溝通。我們正推廣成立顧問團,包括邀請校方、員工總會、校友評議會的成員加入討論議政平台的決策。我們自然會保留決策的獨立性,但也希望聽取校方與教職員的意見。會議紀錄也會白紙黑字地公開,不再是閉門會議。我們不希望學校再作空口承諾或私下解決問題,而是必須與議政平台的代表正式見面,留下官方紀錄和協定。員生共治也需要雙方的合作和誠意。校方作為辦學團體要平衡學生意見,學生不只是受眾,也是參與建設校園的一分子。員生共治便是要商量如何管理校園事務。辦學團體和職員是受薪去管理校園,但學生也該有途經參與決定校園政策。

學生的不參與曾令學生代表感到無助。議政平台打算如何聯繫基本會員?會否重蹈學生會的覆轍?

我認為沒有重蹈覆轍之說。學生會的低迷不只是體制問題,更多是社會因素。體制上學生會事務不太牽涉一般學生,選舉結束後學生就把校政事務外判給學生會幹事,因此學生往往不會主動了解校政事務。學生會和會員本來沒有緊密溝通,都是單向的例如發電郵邀請學生出席會議,提出一些議程等。但是叫人開會不容易,除了提早通知學生,還要讓學生對議程有充分認識,不是一張白紙般來開會。如果不打算幫助學生了解議程,又如何驅使他們參加會議?另外社會風氣變得低迷也讓人不想再發聲。

然而議政平台本來從成立起便面對缺乏學生參與、社會氣氛低迷的處境。但我們的體制不同於學生會,我們是學生團體的自發組織,我們本身都屬沒有出席學生會解散會議的團體,同時也是學生會基本會員。我也是在學生會宣布解散當天才從郵箱找回解散會議的電郵。學海無涯,Outlook也無涯,郵箱裡電郵成千上萬,每天幾十封發過來真的容易遺漏。我那時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學生會的存亡決策。我認為這對我不公平,但也覺得會苛求了學生會。這不是指我在行政上體諒他們,他們這次行政上一塌糊塗,但我會從政治上體諒他們,畢竟他們可能真的急著解散不然會面對被捕風險。

這是我們的校園我們做主!

學生不只是受眾,也是參與建設校園的一分子。員生共治便是要商量如何管理校園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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