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中大學生》92期
三月九日的晚上,偶爾看到聯合小劇場的演出——《愛我,請用Panadol》。由於遲到的關係,沒有看到新亞劇社的小劇場。這次是我第二次觀看聯合劇社的話劇,第一次是上年的聯合小劇場。
一邊看,一邊努力地在建構故事的內容和主題,到最後,可以整理出的只是一團糟的一堆情節,漂亮年青的太太為了仿效結婚多次的姑媽,為了穿上黑色美麗的寡婦裝,不惜計劃毒死丈夫。最後由於被小偷換轉毒藥以致計劃失敗,更被小偷「點醒」應要珍惜愛情云云。這樣的故事,超現實實在談不上,只能說是誇張。但誇張的原因和效果為何?
這樣的劇本,加上演員過火的表達方式,我完全不能解構當中的意思,甚至不能達貫整個話劇。我覺得那些誇張的情節和表達僅是為了刺激和引發觀眾的感官而營造。就好像那粉紅色的襯衣,太太在開場時的尖叫,每次小偷出場都胡亂地舞刀……
至於那佈景,亦是不倫不類,奇奇怪怪的。那「沙發」時而是沙發又時而是床;那櫃不知是茶櫃還是衣櫃或是櫥櫃;還有背後不合氣氛的圖畫……。但是,又有一些極之現實的佈景,如生果盤,毛公仔擺設等。我想小劇場的有限空間其實可以很靈活,某樣東西的確可以時而是沙發時而是床,但必須要貫徹,否則觀眾只會無所適從;只要演員的演技到家,小小的舞台空間可以令觀眾想像更多,投入更多,但假若你要搞現實的佈景,就請你現實到底。
以上數點,導演實在責無旁貸。在大多數的情況下,導演是劇本的最後詮釋人,也是貫串全個話劇及指導演員如何表現的重要人物。
最令人失望的是話劇後沒有討論會,如果沒有記錯,上年的聯合小劇場結束後設有討論會與觀眾討論的。為甚麼今年取消了呢?
我很懷疑劇社裡的人對話劇的認識和誠意。記得最後一期的《自由聞》裡有一篇關於四院劇賽的文章,文中讚揚聯合劇社已在進步中,不但人數漸多,更獲得獎項。我卻不以為然。相反,我覺得劇社最大的問題並不在人數,而是在於裡面的人對話劇的誠意。雖然我可以肯定他/她們對話劇的興趣,也投入了很多心機和時間去籌備,但有興趣並不足夠,努力亦並不是藉口。
話劇,對我來說,是藝術,是對生命、對世界的一種投射、一些感覺。這些「感覺」並非必要是一些偉大的人生理論、生命反省不可,可以是對自身日常生活的感受。而且還要有告訴別人的意慾,這或可孕育出一個較完整的劇本。相反,那只是堆砌,無機的。話劇是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有自己一套的語言和表達方式。這一套語言和表達方式形成了話劇中的一些傳統,觀眾便根據這個傳統去預測,接收一個話劇的演出。如果表演者刻意地違反傳統,則這個違反的行動本身必須是有意義的。此外,正劇、喜劇、鬧劇、荒誕劇等劇種也各自有一個傳統(Conventions)。換個角度說,假若有人要突破話劇的表現形式,突破舞台的空間,他/她們可以完全置傳統不顧而另創一套(其實,所謂另創也是根據傳統的)或把規則來個大搗亂,但這必須是有意識、有意思的。
說到底,我們重視的並不是傳統藝術框框裡的東西,我所要求的只是大家對藝術的誠意和認真態度。
早一陣子,我觀賞了中大歌唱比賽。比較上屆,今年確是好看多了。那是一個很認真、娛樂性豐富的節目,可以看到一班籌委所付出的心血和時間。但我很貪心,我覺得還不足夠。觀畢全晚,一班籌委如斯努力,背後的原因是「為大家提供一個極盡視聽之娛的晚上」。我在想,就是這般了麼?中大歌唱比賽作為一個全校性的比賽,每年都有這麼多的同學去參加,去觀賞,它能不能起更大的作用呢?對於一班籌委,除了得到一次搞活動的經驗之外,還有甚麼?對於參賽者,除了表現自己之外,還有甚麼?對於其他同學,除了消遣了一個晚上之外,還可不可有其他?對於整個校園又怎樣?這兩年的中唱口號大概都是「今日中唱,明日樂壇新景象。」難道中大歌唱比賽,像新秀歌唱比賽一樣,是為了「香港樂壇」發掘新人?又或如十大勁歌金曲頒獎典禮的一場騷?我所針對的是籌辦的同學:劇社、歌唱比賽,系屬會、宿生會、舞蹈學會、攝影學會……。我們所搞的活動就是大家校園生活的一部份,也是構成校園文化的一部份。當你在埋怨同學的參與程度低時,有否想過背後的原因?你希望校園是怎麼模樣?而你又可以做些甚麼?
重重覆覆的工作計劃,重重覆覆的校園生活……
